鹿宁早早起床,换上了一身普通的灰蓝色粗布衣裙,戴上一顶垂着灰色纱帘的斗笠,将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才出门。
如今有了谢弈的应允,她可以放心大胆的调查鹿府的事。谢弈告知鹿宁,今日所有的勘查都在鹿家在城外的别院进行,鹿府今日没什么人守卫,她可以放心去调查。
顺着清晨稀疏的人流,她终于看到了死寂的鹿府废墟。越靠近那片区域,周遭便越是荒凉。
鹿宁的脚步停在废墟的大门处,眼前的景象,无论看多少次,都如同钝刀切割着心脏一般疼。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迈开脚步踏入其中。
她旁敲侧击从谢弈那里得知,另外半块徽章并没有被找到。她知道,必须要找到另一半徽章才能是一个完整的证据。
她避开昨日挖掘的地方,在书房区域的另一侧蹲下身。斗笠的纱帘垂落,遮挡了视线,她不得不微微掀起一角,才能看清眼前的瓦砾。
她不顾地上的脏污和冰冷,徒手开始搬动那些焦黑的碎砖和沉重的残骸,仔细地翻检着每一块砖石。
时间在枯燥的挖掘中缓缓流逝。
就在她费力地挪开一块儿碎瓦片时,看到下面似乎有什么东西闪烁了一下,心中不免一喜。她伸手要去把那东西挖出来的时候,却听到身后响起脚步声。
“这位姑娘,好生面熟啊,莫不是王爷口中的‘故人’?”
伴随着脚步声,一个娇柔婉转的女声响起。
是宋柔?!
她的手指微顿,下意识用瓦砾将刚才发现的东西遮盖住。
“姑娘独自一人在这等污秽之地翻找,可是发现了什么东西?” 宋柔的声音又近了几分。
鹿宁慢慢起身,沾满黑灰的手指在身侧的粗布裙摆上用力蹭了蹭,然后带着丫鬟特有的畏缩和迟钝缓缓转过身。
透过厚重的灰色纱帘,她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窈窕身影,就站在她几步之外。
鹿宁头垂得极低,刻意压低了嗓音,让声音变得粗嘎沙哑,带着惶恐和卑微,朝着那模糊的身影施礼:“奴婢只是奉王爷之命,来找找看有没有什么遗落的线索。”
“哦?线索?”宋柔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玩味的笑意,脚步又向前挪了一小步,“那王爷没跟着来?”
宋柔的怀疑已经毫不掩饰。
鹿宁心中冷笑,面上却装作惶恐:“向夫人,王爷今日有事,只让奴婢前来。”
宋柔轻笑一声,那笑声清脆,却毫无暖意,反而带着刺骨的寒意。
她的目光扫过鹿宁沾满灰烬的粗布衣服上,最终停留在她被纱帘遮挡的脸上:“这斗笠倒是遮得严实,天气虽凉,倒也不至于如此,莫非是脸上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鹿宁眯起眼下意识向后退一步,手不由得摸向腰间匕首。
“咻!”
突然,一道细微的声音传来。
鹿宁只觉得右肩胛骨下方的位置突然一麻,仿佛被蚊子狠狠叮了一口,紧接着,一股强烈的凝滞感瞬间蔓延开来,迅速席卷了她整条右臂和半边肩背!
糟了是穴位被封!
宋柔是军医,用针灸针封锁穴位的手法熟练且刁钻狠辣,一般人根本解不开!
她的右臂已经失去知觉,连带着半边身体都变得僵硬麻木!她想动,却发现身体如同被无形的绳索捆缚,动作变得迟滞无比!
“咦?”宋柔讽刺声响起,“你的身形确实跟我认识的一位‘死人’很像呢!”
鹿宁透过晃动的纱帘,清晰地看到宋柔那双美丽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如同发现了猎物的毒蛇,闪烁着兴奋而残忍的光芒。
完蛋!
鹿宁试图冲破穴位,却发现一切徒劳!
宋柔缓缓接近,纤纤玉手毫不犹豫地抓向鹿宁头上那顶斗笠!
“让我看看,你这张脸到底为什么不能见人。”宋柔语气中满是嘲讽,似乎已经察觉到鹿宁的身份。她的指尖已然触碰到了斗笠粗糙的边缘,只要掀开就能看到真相。
而不远处,跟着鹿宁前来的谢弈,却像是看好戏一般抱着手臂望过来,似乎并不准备管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