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柔被向南予吼得浑身一颤,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哭得梨花带雨:“我只是恨她,因为鹿家的通敌叛国,才害死了宋家那么多人!我一时气急,才想吓唬吓唬她!我真的没想伤害她!那针只是普通的银针啊!”
她一边哭诉,一边试图去拉向南予的衣袖,却被向南予厌恶地避开。
“吓唬她?” 向南予怒极反笑,“宋柔,你当我是三岁孩童吗?!”
他从未像此刻这般清醒,也从未像此刻这般痛恨自己的愚蠢。过往宋柔的温柔与鹿宁的骄纵任性,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
就在这时,角落里一直冷眼旁观的鹿宁,身体微微晃了晃,仿佛支撑不住般,沿着冰冷的石壁滑坐下去。
她的头深深埋进臂弯,瘦削的肩膀开始轻微的耸动,压抑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地传出,显得格外楚楚可怜。
这突如其来的哭泣与方才冷静指控判若两人,瞬间吸引了向南予的注意。
“成玉哥哥……” 鹿宁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声音哽咽颤抖,“我知道你恨我,厌我,可宋姑娘她手腕上的图腾,我真的看见了,和那些要杀我的人身上的一模一样……”
她身体抖得更加厉害,装出一副惊恐的模样瞟向宋柔的手腕:“宋姑娘她今晚来不只是要毁了我,她是要杀了我!成玉哥哥救我!我真的好怕!”
她哭得情真意切,仿佛一个走投无路的弱女子。她呼唤着向南予的小字,也唤醒了他的记忆。
当年鹿家还未被指控谋逆之时,与他有婚约的鹿宁就跟在他的身后,声音甜美的呼喊着“成玉哥哥”。
向南予的心仿佛被揪了一下,疼惜感涌上心头。
宋柔被鹿宁这颠倒黑白的哭诉吓得魂飞魄散,不由得尖叫起来:“你血口喷人!”她用没有图腾的手去拉向南予的胳膊,声音嘶哑,“夫君!她是疯子!她想害死我!”
“宋柔!” 向南予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把你的那只手伸出来。”
“不!夫君!你不能信她!” 宋柔摇头后退。
看着宋柔的反应,向南予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粉碎。
他不再废话,猛地一把抓住宋柔的左手腕,不顾她的尖叫挣扎,粗暴地将她的衣袖狠狠向上撸起。
昏暗摇曳的灯光下,宋柔那白皙的左腕内侧,一枚血色印记暴露。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向南予握着宋柔手腕的手指收紧,声音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这是什么?你一直在骗我?!”
“成玉哥哥……”
“别这么叫我!” 向南予厉声呵斥,眼中再无半分往日的温情。
他不再看宋柔,粗暴地拽着她大步向牢门外走去。在牢房门口,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停住脚步,却没有回头,只是声音微微颤抖的对鹿宁说道:“我一定查明真相。”
说完,他快步走出大牢,仿佛多停留一刻,他的内疚就会多一分。
很快,牢房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鹿宁缓缓停止了哭泣。
她抬起袖子,随意地抹去脸上的泪痕,方才那惊惶的表情褪去,只剩下平静。她站起身走到牢门边,透过铁栏的缝隙,冷冷地注视着向南予消失的方向。
“向南予。”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唇边勾起一丝笑,“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
不知过了多久,牢房大门方向再次传来脚步声。
“送饭。” 一个刻意压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牢门锁链轻响,一个提着食盒的身影闪了进来,迅速反手关上门。兜帽下,露出白清月清秀的脸。
“鹿姑娘。” 白清月看到鹿宁苍白的脸色,眼中闪过一丝心疼,随即迅速将食盒放在地上,轻声说道,“外面情况有变。向南予将宋柔强行带回将军府,直接软禁在她自己的院落,派了亲兵看守,形同囚禁。”
鹿宁眼神闪烁:“图腾的事,他信了?”
“看反应是信了大半,至少宋柔被严密看管起来了。” 白清月向前一步,“更重要的,您让我查的宋家旧址,我潜入进去了,在您说的那个地窖暗格夹层里,果然找到了东西!”
她从怀中掏出半块令牌,与之前留在谢奕那里的令牌恰好凑成一整块。鹿宁翻过背面,发现与之前令牌的背面能凑成一个“宋”字。
这就是证明那些构陷鹿安的书信,源头指令正是来自宋家。
有了这个,再加上之前安槐族密信指向伪造,宋家构陷忠良、通敌叛国之罪,也算是板上钉钉!
“干得好,清月!” 鹿宁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宋柔被囚,正是我们彻底翻案的最好时机!这证据,必须立刻送出去!”
鹿宁看着手中的令牌,又看了看白清月身上的斗篷,一个大胆的计划瞬间成形。
她按住白清月的肩膀,认真道:“清月,脱衣服!”
“什么?” 白清月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