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混杂着被愚弄的无力感瞬间冲垮了她的理智,她猛地坐起身,不顾眩晕,一把掀开身上的被子。
“校尉!你的身体还没恢复,不能动!”白清月惊讶的想要按住她。
“别拦我!”鹿宁愤怒的喊道。
我要改变剧情!
此刻的她,因为剧情的强制力而产生了深深的挫败感。
明明之前能够改变,为什么这一次就不行!
她不能接受!
“备马!”鹿宁厉声道,“召集我旗下所有精锐,前往营救向南予!”
她踉跄着扑向挂着软甲的架子,动作粗暴地撕扯着衣物。
白清月一把抓住了鹿宁的胳膊,劝阻道:“校尉,你冷静点!玄蛇据点在哪里我们都不知道,贸然去救就是送死啊!”
“不知道就去找!”鹿宁甩开白清月的手,“军中的斥候也不是吃干饭的!”
管它什么剧情,管它什么规则,今天鹿宁非要把它撕开一个口子不可!
她的理智完全消失,一把抓起床头的佩剑就要冲出营帐。白清月阻拦不及,一时间没有了主意。
就在这时,账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了。晨光涌入,勾勒出一个挺拔的身影。
鹿宁微微眯起眼睛,看到居然是谢弈。
他站在营帐门口,玄色的大氅在帐外寒风中微微拂动,逆着光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鹿宁感觉到他的目光扫过自己的脸,又扫过她手中紧握的佩剑,最后落在她的眼眸上,与她对视。
整个营帐安静下来。
“白大夫,出去。”谢弈缓缓开口道。
白清月一愣,看了看谢奕,又担忧地看了鹿宁一眼,最终低头退出了营帐。
账帘落下,帐内只剩下两人。
鹿宁胸口剧烈起伏,手中的剑微微抬起,厉声呵斥道:“让开,今天谁也别想拦我!”
谢奕缓缓向前踏了一步,柔声道:“兰时,冷静下来。”
他没有叫她的名字,而是呼唤她的小字。
“冷静?!”鹿宁并没有这个称呼而恢复理智,“你知不知道他落在玄蛇手里会是什么下场?!你不知道!你只知道你的大局!让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剧情中的文字还在脑海中翻涌,她知道这次事件会导致向南予元气大伤,北疆防线也会岌岌可危。
面对鹿宁的剑锋和失控的怒吼,谢奕的神情依旧没有太大波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平静道:“本王知道向南予落在玄蛇手里会遭遇什么,也知道你此刻的心情。”他顿了顿,认真道,“但正因如此,本王才要拦你。现在失去理智的你,救不了他。”
“胡说!”鹿宁激动的喊道,“不试试怎么知道?!”
他向前又走了一步,无视那近在咫尺的剑锋,盯着鹿宁的眼睛:“你现在不知道玄蛇组织在什么地方,也不知道去哪里营救。也许这本身就是一个陷阱,是玄蛇组织要引你前往……”
“不会!”鹿宁厉声打断他的话。
剧情里没有她被俘虏的情节,也没有玄蛇设下陷阱的情节,所以她就算前往营救也不会有问题。
但是仔细想想,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被束缚?
既依赖剧情,又要改变剧情。
而她,只不过是在既定轨迹中挣扎的囚徒。
“你怎么知道不是这样?”谢弈反问道,“难不成你知道将会发生什么?”
鹿宁一时语塞,竟然接不上他的话。
“本王不知你以何种方式得知自己的命运,但是……”谢奕的声音放缓,似乎看透了鹿宁的心思,“但是本王知道,强行违逆,只会招致更大的灾祸。”
鹿宁知道谢弈说的对,自己被强行退出剧情,就是命定力量对自己的一种警告。如果一意孤行,恐怕会造成反噬。
但是真的要眼睁睁的看着剧情向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前进吗?
她做不到。
谢弈缓缓伸出手,轻轻按在了鹿宁紧握剑柄的手上,再次劝说道:“向南予被俘,已成定局,此乃他命中之劫。”他的声音低沉,“玄蛇擒他,是为逼问军情,也是为打击我军士气。我已经让影子带着黑卫铁骑出去打听,必将在更坏的情况发生前阻止。”
他就像是在承诺着什么,让鹿宁的理智渐渐恢复。
她明白了,自己看似洞悉一切,实则不过是被枷锁困死在剧情中的囚徒。三天的时间,很多事情已经既定。自己的挣扎,恐怕也不会改变多少。
但她还是不甘心。
命定的如何,她偏要改变!
鹿宁再次握紧剑,毫不犹豫的指着谢弈,一字一顿道:“向南予我救定了!”
既然决定了反抗,那就反抗到底,哪怕前面是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