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营帐门帘掀开,鹿宁率先走了进来,身后是神情冷峻的影子。
谢弈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鹿宁身上,确认她并无大碍后,紧绷的心弦才终于放了下来。
他神情恢复平淡,目光随即转向影子,带着询问。
影子抱拳行礼,声音沉稳禀报:“王爷,鹿校尉救出向将军时遭遇宋柔及玄蛇死士伏击,属下等及时赶到,已将其尽数诛杀,只是宋柔受伤逃脱。向将军救回,暂无性命之忧,军医白氏已在诊治。”
他言简意赅地汇报了结果,之后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那个用布包裹的玉佩,双手呈给谢弈,压低声音道:“王爷,此物是在宋柔逃脱现场遗落。属下与鹿校尉皆认为,此物干系重大。”
谢弈接过布包打开,当那云纹龙佩映入眼帘时,他的瞳孔微微放大。
他反复看了数遍,手指收紧,缓缓开口道:“这是宗室亲王或侯爷才可能拥有的御赐之物!”
鹿宁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谢弈的确认,无疑坐实了她最坏的猜测。
“王爷,这玉佩指向的恐怕就是玄蛇真正的首脑,也是陷害我鹿家、搅动北疆风云的幕后黑手!”鹿宁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恨意。
“不错。”谢弈将玉佩紧紧攥在手心,“此人位高权重,深藏宫中或京城重地,利用宋柔乃至整个宋家作为棋子,通敌叛国,陷害忠良!”
他眼中闪出杀气,上一世许多模糊的线索,似乎也因为这块玉佩的出现而变得清晰起来。
玄蛇组织背后操纵者竟然可能是亲王或侯爷,这不仅关乎北疆战局,更关乎整个王朝的根基!
帐内瞬间一片安静。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白清月的声音:“禀王爷,向将军醒了,要来求见!”
谢弈迅速将玉佩收好,沉声道:“让他进来。”
帘子再次掀开,脸色苍白的向南予在士兵的搀扶下走了进来。他显然刚刚从昏迷中醒来,走路还有些不稳。
当他看到站在营帐中央的鹿宁时,挣脱开搀扶的士兵,踉跄着向前几步,激动道:“兰时,是你救了我!我……”
他稍稍平复下心情,组织了一下语言:“兰时,以前是我糊涂,我对不起你,对不起鹿家!我愿用我的余生来弥补过错,护你周全!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鹿宁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
他口中的承诺,在她听来有些可笑。那些曾经遭受过的绝望,早已将少女时期的情愫消磨殆尽。
“向将军。”鹿宁的声音冷漠而疏离,打断了他的表白,“你刚刚脱险,身体虚弱,还是先好好休养吧。过去的事情,不必再提。”
她的拒绝干脆利落,不留一丝余地。
“兰时,我……”他还想说什么,却被一旁冷眼旁观的谢奕出声打断。
“向将军!”他走到向南予面前,“你来营帐应该不是儿女情长吧?被俘期间,可曾看到或听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关于玄蛇组织,关于宋柔背后的人?”
谢弈将话题强行拉回到北疆安危和幕后真凶。
向南予被谢弈的气势震慑,只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示意搀扶自己的士兵退出去,才缓缓开口:“回王爷,末将是被宋柔引入埋伏圈被俘。”
他的声音恢复了沉稳:“关押期间,他们对我用了刑,逼问北疆布防。在末将被转移关押地点意识模糊间,曾看到宋柔与一个穿着紫色常服的男子在一处短暂交谈。”
“紫色常服?”谢弈和鹿宁异口同声道。
“你可看清那人样貌?听到他们说什么?”鹿宁立刻追问。
向南予努力回忆,眉头紧锁:“那人背对着我,看不清面容,身形不算特别高大,但很挺拔。”他顿了一下,补充道,“那人说话的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末将总觉得仿佛在哪里听过,却一时想不起来。”
“熟悉的声音?”鹿宁重复着,下意识看向谢弈。
向南予的感觉,结合那块玉佩,几乎将目标范围缩小到了明确的圈层。朝中王爷或者侯爷,且声音能让向南予感到熟悉,也就四五个人。
真相的冰山一角已经浮出水面,隐藏在水下的轮廓正变得越来越清晰。这不再仅仅是一场边疆的战争,而是一场直指王朝兴衰的权谋之争。
“影子。”谢弈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关于玉佩之事,列为最高机密,除我等三人,暂不可对第四人言!飞鸽传书回京,动用密探,彻查近一年来所有拥有云纹龙佩的宗室亲王、郡王、侯爷,以及近期离京或与北疆有异常联络的官员!”
“是!”影子肃然领命。
鹿宁深吸一口气,不由得攥紧拳头。
征途漫漫,迷雾重重,但敌人终于露出了马脚。
她望向营帐外沉沉的夜色,仿佛能穿透这黑暗,看到那隐藏在京城繁华深处的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