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宁紧抿着嘴唇,眉头几乎拧在一起。
她来到峡口绕着巨石堆缓缓走了半圈,又抬头望了望两侧陡峭的山壁,不由得陷入沉思。
强行破石会引来敌军,绕路又没有那么多时间,难道真的要被这几块石头卡死?
谢弈也沉默地审视着眼前的绝境。
他知道安槐军在此处设下如此障碍,就是要封锁这条粮道,让饥荒彻底在北疆蔓延开来。
时间不多了。
“不能硬来,必须智取。”谢弈沉声道,扫视着巨石堆的结构,“找最关键的支点,用最小的动静撬动它!”
鹿宁听到这句话,眼睛亮了一下,突然想到了一个主意:“用杠杆,用巧劲!”
她指着巨石堆底部一块形状相对规整的巨石:“此石看似巨大,但重心偏高,且下方泥土被雨水泡软。若能在其下方找到稳固的支点,用足够长的坚韧硬木作为杠杆,再辅以湿泥,或可将其缓缓撬离原位。”
巨石堆旁边一个积满雨水的泥坑,只要移开这块关键的石基,上面的乱石堆失去支撑,便可能自行滑落,从而清出一条勉强通车的缝隙!
而且,撬动巨石,只要动作足够平稳,产生的声响会被压到最低,不易被远处察觉。
谢弈点头,认为这个办法确实可行,立刻补充道:“还需派人携带弩箭,攀上两侧山崖制高点,清除掉潜伏的安槐哨兵,并监视对面山头的游骑!一旦发现他们有靠近的迹象,我们便立刻停止动作隐蔽起来!”
众人认为此办法可行。
于是谢弈立刻下达命令,让士兵们行动起来。
不一会儿,坚韧的桦木被从山道上砍伐运来,削制成数丈长的巨大撬棍,连带着运来的还有一桶桶用来湿滑的泥浆。几名老兵仔细勘察那块关键基石下方的土质,寻找可以作为支点的地方。
同时,数十名士兵携带弓弩和钩索,悄无声息地向两侧陡峭山崖上攀去,任务是为下方的行动提供预警和掩护。
向南予在远处也接到了命令,立刻指挥巡防的轻骑扩大了警戒范围。
巨大的桦木撬棍被十几名壮硕的士兵合力抬起,一端深深插入巨石下方被老兵们定位的支点,另一端则被更多的士兵用肩膀死死抵住,准备发力。
“听我口令!”老兵压低声音,紧张地观察着山崖上负责瞭望的士兵发出的旗号。
所有士兵屏住了呼吸,高度集中精神。
“用力!”
随着号令的发出,士兵们一齐用力。
但是巨石仅仅是在湿滑的泥浆中轻微地晃动了一下,挪动了不到一指宽的缝隙,便再次嵌在原地,纹丝不动。
“停下!”老兵绝望的颤抖道,“不行,太重了,底下的泥是软了,可这石头太大了!咱们这点力气,加上杠杆,也撬不动它啊!”
鹿宁和谢弈互相看了对方一眼,一股深深的无力感顿时涌上心头。
“再试一次,换位置,找更好的支点!”鹿宁不甘心的喊道。
老兵围着巨石又仔细勘察了一圈,最终绝望地摇头:“鹿校尉,王爷,真的不行了。这石头形状不规则,能下力的点就这一个最合适。再试也是白费力气,反而可能把桦木弄断,或者惊动了山上的安槐军!”
周围的士兵们闻言,不由得开始低声抱怨。
“白忙活了,粮车过不去,营里的兄弟们可怎么办?”
“要不算了吧,直接绕路,虽然远点,但也稳妥。”
沮丧的情绪扩散开来,许多士兵的眼神黯淡下去,士气降到了最低。
打通粮道的希望,似乎被这块巨石彻底碾碎了。
鹿宁看着士气低落的士兵,听着那些绝望的低语,不由得攥紧拳头。
难道真的功亏一篑?
就在这时,一阵嘶鸣声从不远处传来。鹿宁和谢弈的目光望过去,落在树下的马匹上。
那些是负责运输工具和少量补给物资的马,此刻正在树下打着响鼻。
谢弈扫过马匹强健的马蹄,一个大胆的想法突然产生。
“等等!”谢弈的声音瞬间压过了士兵们的叹息和抱怨。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他身上。
谢弈指着那些马,豁然道:“人力推不开,那若是加上马力呢?”
“马力?”鹿宁一愣,随即明白他的意思,“王爷的意思是要让这些马跟着一起拉?”
“对!”谢弈快步走到巨石旁,指着刚才他们撬动的位置,“杠杆原理依旧可用,但发力点,不仅仅是人!将足够粗壮的绳索,一端捆在这块基石的受力点上,另一端套上多匹最强壮的马!”
当马匹在前方拉拽绳索时,士兵同时在后方用撬杠发力。人力和马力协同,力量远超之前。而且,马拉绳索更稳定,不易产生巨大的撞击声响。
只是这个办法也很冒险。
马匹是否能听从指挥,绳索是否足够坚韧,马匹能否在泥泞的地面上有效发力而不打滑,都是问题。
但,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的方案。
鹿宁几乎没有犹豫,立刻看向士兵小队长,下令道:“找最粗最韧的绳索,挑最强壮的六匹马来!”
“是!”小队长眼中重新燃起希望,转身去安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