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刚到,一众将领便进入中军帐内商讨对付安槐族的计策。
昨晚安槐族还算安稳,却一早突然进攻,刘恒带着士兵先去前线抵抗了。但安槐族此次来势汹汹,刘恒有些招架不住,派来士兵要求增援。
只是如若增援,恐造成军营后方空缺。万一安槐族得到消息,只需要一小波部队便可直逼大本营。
谢奕端坐主位,无意识地敲击着铺在面前的大周地图,眉头紧锁。鹿宁坐在他左下首,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地图上标注的安槐族动向标记,抿紧嘴唇。
她记得这场战役在剧情里有过记载,关乎着向南予从云麾将军提拔为镇军大将军。
“报!”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踉跄着冲进帐内,单膝跪地,急促道:“王爷,节度使,明月峡急报!安槐族攻势太猛,前线快顶不住了!安槐族还增派了援兵,此刻已在五十里外出现,预计最迟明日午时便会抵达明月峡!”
帐内空气瞬间凝固。
谢奕敲击地图的手指顿住,蹙眉问道:“兵力多少,主将是谁?”
“兵力至少是我军两倍!主将是安槐族的太子巴兰!” 士兵喘息着回答。
“又是巴兰?” 秦鸣一拍桌子站起身,咬牙切齿道。
前段时间他们刚与巴兰对战过,秦鸣深知他实力强大。如今他突袭明月峡,又叫来了援军,如果不尽快解决,恐怕明月峡不保。
向南予捏紧拳头,说道:“看来安槐族这次是铁了心要攻破明月峡。”他说着,目光投向谢奕,“王爷,明月峡若失,粮道将彻底被切断,必须立刻增援!”
谢奕尚未开口,帐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另一名士兵疾奔而入,禀报道:“报,王爷,节度使,大牢里的宋柔让守军传话,说她知道安槐族的攻防图藏在什么地方,愿意将功折罪,去偷回来!”
“荒谬!此等拙劣的伎俩也想蒙骗我等?” 向南予第一个出声反对,斩钉截铁道,“她分明是想借机脱身!一旦离开大牢,如同放虎归山,她必定会逃回安槐族那边!”
谢奕的脸色阴沉下来,显然认同向南予的看法。他看向那名士兵,冷声问道:“宋柔还说了什么?”
“她说此举是为了弥补宋家的过错,也是为自己寻一条生路。她还说,要选择自己想要的道路。” 士兵小心翼翼地回话。
“选择自己想要的道路?” 谢奕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讥讽,“勾结外敌,散布瘟疫,这就是她选择的道路?临到头了又想玩弄心机,真是死性不改!不必理会!”
一直沉默着的鹿宁,缓缓地将目光从地图上抬起,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
觉醒后的宋柔,第一次决定要帮助他们。安槐族的攻防图,若真能得手,无疑能缓解眼下明月峡的危局,甚至可能扭转战局。
只是眼前的局势,容不得半点差错。前线告急,援兵将至,一步走错将会万劫不复。
“我去见她。” 鹿宁忽然开口说道,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过来。
“鹿节度使。”谢奕不赞同地看向她,“宋柔诡计多端,此刻所言绝不可信,你何必去听她狡辩?”
“正因为她诡计多端,我才要去亲自确认。” 鹿宁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听听她到底想说什么,看看她究竟是真悔过,还是又在演戏。总好过在这里凭空猜测,错失任何可能的机会。”
她顿了顿,看向谢奕,眼神坚定道:“王爷,前线军情紧急,任何可能性我们都应该尝试,但必须控制在可控范围内。”
谢奕与她对视片刻,似乎在权衡。他深知鹿宁并非鲁莽之人,她既然提出,必有她的考量。
最终,他微微点头,妥协道:“让影子跟你去,守在牢外,务必小心。”
向南予还想说什么,却被鹿宁一个眼神制止了。
“我自有分寸。”她淡淡地说道,打消了向南予还想再劝的可能。
*
很快,鹿宁便带着影子来到了关押宋柔的牢房。
此刻,宋柔正靠坐在石墙边发呆。她看到鹿宁进来,并没有立刻起身,只是冷笑道:“我就知道你会来。”
“你说你知道安槐族的攻防图所在?”鹿宁开门见山的问道,没有多余的寒暄。
“是,就在安槐军的前线大营。” 宋柔淡漠地回答道,“当初在安槐族军营的时候,我曾偶然见过他们呈送图纸的过程,记得存放的位置和守卫换防的薄弱时辰。”
鹿宁没有接话。
虽然她们两个人昨天刚刚达成共识,要一起对抗命运。但是把她放入敌军阵营,鹿宁还是不放心。
宋柔见鹿宁不说话,知道她不相信自己,于是说道:“给我一个弥补过错的机会。我知道我犯了错误,死不足惜,宋家更是罪孽深重。”她说到这里,声音有些哽咽,“但我不想再被命运操控,走向那个注定的结局了。”
鹿宁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却在天人交战。
“相信我,我这一次真的想要摆脱命运。”宋柔诚恳地说道。
鹿宁沉默着,她能感受到宋柔的话里有真实的成分。但是,将如此重要的事情,押注在一个罪行累累且情绪极不稳定的人身上,风险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