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宁一直睡得昏昏沉沉,迷迷糊糊中感觉到帐内人来人往,时不时还能听到什么人的叹息。她多次想睁开眼,却没有一丝力气。
就这样昏睡了许久,在第三日傍晚,她的意识总算是回笼。
她艰难地睁开眼,第一时间看到的便是趴在床边的谢奕。他似乎睡得很沉,微微侧着头,枕着自己的手臂,还有几缕发丝垂落在侧脸上。
鹿宁的心底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悄然蔓延,伸出手想要触摸他的面庞。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看到这样的谢奕。
就在此时,帐帘被轻轻地掀开,鹿宁下意识收回手,抬起头就看到白清月端着药汁走进来。
她见到鹿宁醒了,忙将药碗放在一旁的小桌上,快步走近。
“鹿姑娘,您总算醒了!”她压低了声音,生怕惊扰了还在睡的谢奕,询问道,“感觉如何,伤口还疼得厉害吗?千万别乱动,刚刚止住血不久。”
鹿宁轻轻摇了摇头,目光却未从谢奕身上移开,试探着问道:“他一直在这儿?”
白清月轻轻叹了口气,点头道:“王爷守了您三天,任谁劝都不肯离开。不管是喂药、擦汗还是更换伤布,他几乎事事亲力亲为。”她顿了顿,又补充道,“王爷他是真的吓坏了。”
鹿宁沉默着,胸口有一丝暖意蔓延开。
今生挣扎于既定的悲剧命运中,她早已习惯了孤军奋战,将所有的脆弱深藏。可此刻有人为她担忧,让她第一次感觉到依靠。
她忍着胸口的剧痛,拿过来一条薄毯,轻轻盖在他的身上。
只是,这细微的动作依旧惊动了浅眠的谢奕。
他立刻坐起身,眼中带着警惕。在对上鹿宁关心的视线的刹那,目光瞬间变得柔和。
“你醒了?”他下意识伸手想探她的额头的温度,指尖却在即将触碰到她时突然停住。
他犹豫了一下,手指蜷缩成拳收回。他挤出一个笑,关心地问道:“感觉怎么样,伤口是不是还很疼?白清月,快把药端过来!”
一连串急切的问话,与他往日的冷静完全不同。
然而,白清月在看到谢奕醒过来的时候,就识趣地退出去了。此时营帐内只有两个人,安静得甚至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谢奕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鹿宁的唇瓣上,那日她在他怀中气息奄奄的景象在脑海中浮现,后怕的情绪冲垮了他的理智。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身体不由得向前微倾。
鹿宁意识到什么,心跳突然加速。她看着那双越来越近的眸子,不由得屏住呼吸。
就在两人的唇瓣即将触碰的瞬间,谢奕突然停住。
他想到鹿宁受伤未愈,自己这样简直就是趁人之危。他慌乱地急速后撤,整张脸通红。
“冒犯了。”他转开脸,不敢看她,转移话题道,“你感觉如何?”
鹿宁的脸颊早已红透,慌忙垂下眼眸,试图隐藏慌乱的情绪,颤声回答:“多谢王爷挂心,我已经无大碍,多谢王爷悉心照料。”
听到她疏离客气的话语,谢奕不由得沉下脸。他的心情烦闷,竟然脱口而出:“照顾夫人,本是本王的份内之事。”
此话一出,两个人同时愣住。
谢奕懊恼地咬牙,暗骂自己失言。鹿宁则感觉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到了脸上,大脑一片空白。
“我,我去看看外面情况如何……”她说着,便试图强撑着坐起身。
就在此时,眼前熟悉的扭曲文字浮现,打断了她的情绪。
【宁王声东击西,子时率玄蛇成员携瓦伦突袭北疆民居城区,纵火制造混乱,欲趁乱劫粮。】
鹿宁顾不得其他,转头看向谢奕,急声道:“王爷,请把侯爷召来此帐商议要事!”
谢奕看着鹿宁突然变幻的神情,意识到有什么要事发生,忍不住问道:“发生了何事?”见鹿宁欲言又止,谢奕接着说道,“但说无妨,我信你。”
尽管谢奕这么说,鹿宁还是有些纠结。她在心里权衡了一番利弊,最终还是诚实说道:“谢染要攻击北疆民居城区。”
谢奕脸色瞬间苍白,起身问道:“消息确切?”
“千真万确!”鹿宁认真道,“我想通知向南予,加强城区防御,紧急疏散百姓!”
谢奕毫不迟疑,扬声唤来影子,下令道:“影子,即刻传令侯爷,城区恐有敌袭,命他立即部署防御,重点保护粮仓与民居,疏散百姓!”
“是!”影子领命离去。
鹿宁还是不放心,挣扎着下床,说道:“不行,我也必须去,谢染目标绝不仅仅是粮草!恐怕他要制造恐慌,彻底瓦解北疆军民的意志!”
“胡闹!”谢奕厉声阻止,伸手轻轻按住她的肩膀,“你的伤势岂容你如此胡来?!”
“王爷!”鹿宁目光灼灼的望着谢奕,“我不能眼睁睁看着百姓丧命!”
“你的伤……”
“清月!”鹿宁打断谢奕的话,对着账外唤道。
一直等候在营帐外的白清月立刻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