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奕头疼欲裂,那些凭空浮现的扭曲文字,争先恐后地涌入他的视野。
【谢奕重伤濒死醒来后,认定皇室容不下自己,决意起兵造反,夺回本该属于自己的一切。】
【谢奕刺伤鹿宁,断绝关系。】
【……】
“这是什么?!”谢奕痛苦地嘶吼着,双手抱住仿佛要炸开的头颅。
他曾以为自己是重生归来,携着前世的记忆,要扭转命运,要向所有负他之人复仇。他怀疑过鹿宁的转变,试探过她的目的,甚至一度认为她也是重生者或是拥有了未卜先知之能。
他从未想过真相竟是如此!
他是书中的一个角色,一个被称为“男二”的存在!一个注定爱而不得,要被剧情玩弄而走向悲剧的配角!
而鹿宁早就知道了,所以一直孤独地对抗着这既定的命运。
他下意识抬头看向鹿宁,发现此刻她双眼紧闭地倒在血泊中。
“兰时!”
他忘了头痛,从地上一跃而起,不顾一切地扑到鹿宁身边。
他颤抖着双手,小心翼翼地扶起鹿宁,让她倚靠在自己怀里。入手处是她胸口不断涌出的鲜血,他的眼泪不由得落下。
“兰时,兰时你醒醒!看看我!”他声音带着哭腔,一遍遍呼唤着她的名字。
他试图用手去堵住那可怕的伤口,却发现一切都是徒劳,血液依旧不断从他指缝间溢出。
想起刚才鹿宁泪流满面诉说的那些共同经历,想起她最后那一声用尽全力喊出的“我爱你”,他心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都做了什么?!
他竟然对她拔剑相向!
“对不起兰时,是我混蛋!是我愚蠢!”滚烫的泪水从他通红的眼眶中不断涌出,“我怎么会伤害你?!我明明那么爱你啊!”
他紧紧抱着她,哭诉起二人的过往:“破庙里不是你设计我,是我自己忍不住回头去找你!鹿府的证据是我们一起找到的,北疆的瘟疫是你解决的!还有我说过等战争结束,要和你一生一世一双人!这些话都是真的,是我的真心!”
他语无伦次,将所有真实情感尽数倾吐出来。
“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你活着!兰时,求你别离开我!我再也不会被剧情控制了!”
他哭得像个失去一切的孩子,所有的骄傲和算计在这一刻消失,只剩下痛苦。
就在他悲痛欲绝,几乎要彻底崩溃之时,怀中那本该濒死的人,却忽然发出了一声轻笑。
谢奕哭声戛然而止,疑惑地低头看去。
只见鹿宁缓缓地睁开了眼睛,那眼底深处,闪烁着一丝计谋得逞后的笑意,甚至还有点小得意。
紧接着,鹿宁竟伸出手,握住了那柄还插在她心口的匕首柄!
“别怕,是假的。”她笑着说道,随即在谢奕的目光下,小心翼翼地将那柄匕首从胸口拔了出来!
匕首的锋刃上虽然沾满了血,但拔出后,露出的却是一个装着红色液体的皮质袋子,那鲜血正是从这袋子里流出来的!
鹿宁忍着笑,伸手将那个被刺破的血袋从衣襟里掏出来,扔在一旁。
她看着脸上还挂着泪珠的谢奕,终于忍不住勾起嘴唇,露出了一个胜利般的笑容,问道:“怎么样,王爷?哦不,男二殿下,这下总该醒了吧?”
“……”
谢奕的大脑一片空白,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俊美的脸庞上满是震惊。他看看鹿宁那带着戏谑笑容的脸,又看看地上那个还在渗漏的血袋,一时间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看着他这副傻乎乎的样子,鹿宁忍不住笑出声。她伸出手,轻轻擦去他脸颊上的泪痕,温柔道:“宋柔说过,觉醒需要极大的刺激,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的刺激你的办法。”
谢奕终于回过神来,咬牙切齿地喊道:“鹿!宁!”
他收紧手臂,将她一下子搂进怀里,声音微微颤抖,说道:“你知不知道刚才我差点……”
他气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更紧地抱住她,仿佛这样才能确认她真的还活着。
“我知道,我知道!”鹿宁任由他抱着,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我知道你肯定会很痛苦,很害怕,但我没有别的办法了。剧情对你的控制太深了,只有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才有可能冲破它给你设定的屏障。”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欣慰:“还好我赌赢了,你真的醒了。”
谢弈闷声开口,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委屈:“你什么时候计划的?”
“离开军营前就准备好了。”鹿宁老实交代。
她去找刘恒调兵时,发现王猛、赵虎被剧情抹消了,那一刻鹿宁就知道,剧情的力量比想象中的更无情。
她知道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言语无法唤醒谢弈,那就只能用最惨烈的景象刺激他,所以她偷偷准备了鸡血和皮囊袋。
谢奕眼神复杂地看着她,又是心疼又是气恼,最终全都化作了叹息:“下次不许再这样了!任何计划都不许再用伤害自己作为代价!听到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