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放学时分,天色已然昏沉,雨丝细密,带着刺骨的凉意。
叶凌秋站在教学楼门口,望着不见停歇的雨幕,微微蹙眉。
她今天忘了看天气预报,没带伞。
同学们陆续被家长接走,或三五成群地挤在伞下离开。
叶凌秋正准备打个电话让妈妈稍晚来接,视线不经意地扫过不远处,却猛地顿住。
校门外的雨幕中,一个熟悉又略显陌生的身影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正静静地伫立着。
他身姿挺拔,穿着简单的米色风衣,气质温润,在灰蒙蒙的雨景中,像一幅沉静的水墨画,格外引人注目。
是肖若!
她甚至来不及多想,几乎是本能地,像只欢快的小鸟,冒着细密的雨丝就冲了出去,直直地扑向那个身影。
“肖哥哥!”她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雀跃,在雨声中格外清晰。
肖若早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她,见她冒雨跑出来,连忙快步迎上,将伞严实地罩在她头顶,语气带着惯有的温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怎么跑出来了?淋湿了要感冒的。”
说着,手指轻轻扫去她额头上的雨水。
“你怎么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叶凌秋仰着头,眼睛亮得惊人,完全忽视了周遭的一切,满心满眼只有眼前这个人。
“这段时间课业不多,就回来看看你,正好下雨,猜你可能没带伞。”肖若微笑着解释,目光落在她微湿的肩头,眉头微蹙,很自然将她包裹进自己的大衣里。
“别着凉了。”
以前青涩的少年变成了沉稳的大人。
叶凌秋感受着对方的温度和气息,脸颊热热的,大着胆子搂上男人的腰身。
腰好细,衣服也好光滑。
冷静冷静,叶凌秋,别像个色鬼一样。
肖若看不清怀里女孩的神色,只想着快点上车。
这一幕,完完整整被站在教学楼里的薛景明看到,他站在廊檐下,看着雨幕中那把黑伞下相依的两人。
脸色愈发苍白。
那抹笑容,从来没有对他绽放过。
而伞下的叶凌秋,对此一无所知。
她正兴奋地和肖若分享着高中的趣事,抱怨着有点难的物理题,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肖若耐心地听着,偶尔回应几句,伞始终稳稳地偏向她那一侧,自己的半边肩膀淋湿了也浑然不觉。
他的目光掠过远处那个消失在雨中的模糊身影,系统没有任何异常提示,他心下稍安,随即便将全部注意力重新放回身边雀跃的少女身上。
“走吧,回家。妈妈和兰姨应该准备好晚饭了。”他柔声道。
“嗯!”叶凌秋欢快点头,坐上肖若停在路边的车。
车驶入熟悉的小区,停稳。
雨势渐小,空气依旧湿冷。
肖若护着叶凌秋快步走进楼道,还未到家门口,便听见里面传来一阵不算愉快的交谈声,一个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意味的男声格外清晰。
叶凌秋与肖若对视一眼,心中疑窦丛生。
肖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随即打开了门。
客厅里,气氛透着一种商业谈判般的疏离感。
叶玉兰和宋雅萍坐在沙发上,面色不豫。
而她们对面,坐着一位穿着剪裁合体、价格不菲的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
他坐姿挺拔,面容保养得宜,眼神锐利而冷静,与这温馨的家居环境格格不入——正是叶凌秋的生父,万华民。
听到开门声,万华民转过头,目光精准地落在叶凌秋身上,那眼神不像父亲看女儿,更像评估一件颇有潜力的资产。
他微微颔首,语气听不出太多温度:“秋秋,回来了。”
他的目光随即掠过肖若,带着一丝上位者惯有的审视,并未多做停留,显然没将这位“邻居家的孩子”放在眼里。
叶凌秋的心瞬间沉了下去,不是源于亲情受伤,而是对这种赤裸裸的审视感到厌恶。
她面无表情地走到叶玉兰身边坐下,沉默地表明立场。
肖若不动声色地将一切尽收眼底,他从容地放好雨伞,站到了叶凌秋身侧,形成一个无声的支持姿态。
万华民似乎并不在意这微妙的对抗气氛,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开门见山:“玉兰,宋总,我长话短说,我这次来,是为了秋秋的未来。”
他看向叶凌秋,语气带着一种规划般的笃定:“秋秋的成绩和绘画天赋,我了解过,待在国内,按部就班地高考,是浪费她的潜力。”
“我已经联系好了瑞士顶尖的艺术学院和附中,只要她过去,我能提供最好的资源和平台,未来毕业,直接进入我现在的集团,负责设计或者品牌形象相关的工作,起点会非常高。”
他的话条理清晰,充满了诱惑力,却唯独没有询问叶凌秋本人的意愿。
叶玉兰气得脸色发白,声音带着颤抖:“万华民!我不知道你怎么查过来的,但是我们离婚的时候早就两清了,你不是怪我生不出孩子吗,那现在又来抢什么!你不是有你的女儿儿子吗,他们知道吗?”
万华民语气一噎,离婚后他娶了有良好家世的温家独女,那也是因为人家已经有了一对龙凤胎,看重他的能力和相貌才选择了他这个二婚的。
之后也一直没有自己的孩子。
这才来找自己的亲生女儿。
“我的女儿可不是你争权的工具!”叶玉兰站起身,就要轰他走。
肖若适时递上扫帚。
叶玉兰顺手接过,打在他的西装上。
“你什么时候成了这个样子,像个泼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