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某个闸门,乔鸢眼前闪过无数碎片般的画面:萧子朝在烛光下对她微笑,萧子朝教她骑马,萧子朝说"等我立功回来"...这些记忆如此鲜活,却让她心底升起一股违和感——她明明最讨厌别人把她当需要照顾的弱女子。
"我知道了,辛苦了。"她匆匆进入营帐,帘子落下时带起一阵微风。
独处的瞬间,乔鸢突然用力掐了自己一把——那些突然涌现的"记忆"绝对有问题,作为皇商之女,她十岁就能分辨真假账本,自然也能察觉到这些被强加的"回忆"有多不协调。
"到底怎么回事..."她揉着太阳穴,只要一细想就会头痛。
接下来的日子,肖若每天都能见到乔鸢,她似乎很忙,常常天不亮就出门,深夜才回来。
但每当她经过肖若身边时,总会微微点头或简短地问候一句。
肖若注意到,她眼下的青黑越来越重,显然睡眠不足。
一周后的清晨,乔鸢出人意料地没有早早出门,她掀开帐帘,阳光洒在她略显疲惫的脸上。
"乔姑娘早。"肖若像往常一样问候。
乔鸢今天似乎心情不错,上下打量着他:"你多大了?"
"过完年就十八了。"肖若回答,突然想起这具身体的身世,胸口一阵发闷。
【子朝哥哥十八岁时已经...】那个声音又开始絮叨,乔鸢脸又苍白了一瞬。
"我今天要外出,你陪我走一趟吧。"她突然说,带着几分对抗的意味。
"好的,乔姑娘。"肖若点头应下。
当肖若换好常服出来时,乔鸢已经牵了两匹马在等,她今天换了一身浅色劲装,头发上简单别了根木簪。
"会骑马吗?"她利落地翻身上马,动作娴熟优雅。
肖若迟疑了一瞬,身体的记忆却自动接管了动作,他翻身上马,起初有些生疏,但很快就掌握了要领。
"不错嘛。"乔鸢挑眉,这次脑海中没有响起比较的声音,让她松了口气,不知为何,在这个青年身边,那些奇怪的干扰总是会减弱些。
两人一路疾驰入城,街市的喧嚣扑面而来。
肖若第一次真正体验人间烟火,每一样东西都让他新奇不已——糖人晶莹剔透的色泽,布匹铺里五颜六色的绸缎,甚至小贩吆喝的声调都让他驻足。
"喜欢哪个,我给你买。"乔鸢见他看得入迷,忍不住说道。
肖若摇摇头:"谢谢乔姑娘,我看看就好。"他的目光纯净得不含一丝贪念,让乔鸢微微愣神。
就在这时,一个举着大把风车的小贩倒退着撞向乔鸢,肖若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身侧,风车擦着乔鸢的发梢掠过,带起几缕青丝。
小贩连连道歉,硬塞给乔鸢两个风车作为赔礼,肖若趁小贩不注意将钱扔到他的箩筐里。
“乔姑娘,你没事吧。”肖若发现她的失神。
乔鸢只觉得当肖若的手握住她手臂时,一阵奇特的清凉感从接触点蔓延开来,脑海中持续多日的嘈杂声突然消失了,这种前所未有的清明让她怔在原地,甚至忘了道谢。
危险解除后,乔鸢将其中一个风车递给肖若:"既然是你付的钱,这个给你。"
“另外一个就当送我了,哈哈。”
看来眼前之人会是解决她身上问题的关键。
此刻乔鸢不需要想着"子朝哥哥会不会误会",不需要纠结"这样是否得体",就像...就像回到了十四岁那年,跟着兄长第一次出门行商时的自在。
风车在微风中轻轻旋转,彩色的叶片映照着阳光,在两人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肖若望着乔鸢明亮的眼睛和上扬的嘴角,胸口突然涌起一种陌生的温暖。
"好..."他轻声应道,指尖小心翼翼地接过风车。
当晚,肖若值夜时,他抬头看向乔鸢的营帐,隐约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痛呼声。
"乔姑娘?"他轻声唤道。
"进来..."帐内传来虚弱的声音。
肖若掀开帐帘,看到乔鸢蜷缩在床上,脸色惨白,额头上布满冷汗。
"头...头痛..."她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此刻乔鸢的脑海中正掀起风暴。
无数声音在尖叫:【他不该进来!】【这是子朝哥哥的位置!】【你会害死他的!】剧烈的疼痛随着这些声音不断加剧,像有烧红的铁钉在颅骨内搅动。
肖若立刻明白这是系统在反抗,他快步走到床边,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轻轻按在乔鸢的太阳穴上:"我帮您按一下。"
当他的手指触及皮肤时,乔鸢感到一股清流涌入脑海。
那些疯狂的声音突然变得遥远,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清脆的声响——像是檐角风铃在雨中轻摇,干净得不含一丝杂念。
许久没有休息好的乔鸢忍不住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