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
突然间的茅塞顿开,江成纪被控制肯定是因为明月山有奸细,可郁风灵搭救,江离愁也陷了进去,难道都不怕外面发生什么吗?
明明江成纪已经在攻击魔界了,结界还可能会被轰塌,这种做法难道不是一种全力一击吗?
江成纪所做的一切,不就是在告诉江离合和江离愁别再留在明月山了吗?
江成纪……好像早就知道了明月山会有这样一场劫难。
那江离合呢?
要是江离合早就知道了江成纪的想法,为什么还要送死?
元季拟看着时怀阴怀里的江离合,说:“时怀阴,放下他的话,你可以安全离开。”
时怀阴:“……”
元季拟轻笑一声:“时怀阴,你不会还把江离合当朋友吧?”
树叶哗哗作响,一个又一个的黑影落在了树上,是时筱台派来的人。
“时怀阴,你有没有想过,江离合在利用什么?”
他在利用什么?
为什么江离合还会在这里送死?
因为他笃定时怀阴会过来,即使自己死了,时怀阴也肯定会救江成纪他们。
他在利用时怀阴对他的感情,也在赌时怀阴到底会不会过来。
只不过……
时怀阴咧嘴笑了笑,伸出舌头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啊……这样吗……”
“那很好了。”
他缓缓低下头,嘴唇碰了碰江离合的额头:“是这样吗?原来你早知道了啊……”
笑容逐渐变得狰狞,最后又被温柔替代:“知道了的话,就跟我回去吧。”
他缓缓抬眼,温柔被冰冷刺骨的杀意替代:“杀了他。”
黑衣人纷纷落在地上,不留余力地开始攻击,时怀阴沉着脸走过,没再管身后的一切。
真好啊。
既然有利用,那江离合就欠他了。
真好。
.
江离愁醒来的时候先是看见在一旁走路带风的叶许寒,他边走边念叨:“怎么办……怎么办……”
元伤忧心忡忡地看着另一边的郁风灵跟江成纪,两人连她醒了都没发现。
是出什么事了吗?
“别走了……晕死了……”江离愁撑着草地坐了起来,她眯着眼睛环视周围,问,“我哥呢?”
叶许寒没再走路了,他身体不禁僵了僵,然后干笑着看向她:“哈哈哈……醒了啊……醒了就好……”
元伤头也没转,仍然看着另一边。
到底怎么了?
江离愁很烦,两人看起来都不想理她,那她就只能自己去看,她站了起来,没管身上沾着的枯叶跟灰尘,踩着枯叶树枝走到了元伤身边。
在郁风灵跟江成纪旁边,一个形似秦黎尘的木偶歪着脑袋躺在旁边,她大大咧着嘴,好像在嘲笑着三人的无知。
元伤按住了江离愁的手,说:“别看……”
江离愁推开了,她可不需要别人说什么。
“爹?娘?”江离愁勾着郁风灵的手指,“怎么了?”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是怎么了?
元伤皱着眉看着江离愁,眼眶有些红:“他们……跟我说了些话……”
江离愁歪头看向她。
“你娘说,对不起,一直没告诉你们,其实她有灵力,因为体内灵力相反,怕引来祸端,所以没告诉你们。”
江离愁撑着下巴,无所谓地点了点头:“正常啊,没事的,小事。”
元伤低下头,嘴唇抖了抖,最后才说:“你爹说,他知道明月山会有一劫。”
江离愁歪着头没有说话。
“所以,他会挡下这一劫,为你们……为世人……”
“他用尽所以灵力,搭上自己毕身修为把结界重新加固了,再过两个时辰,明月山会被一整个罩在结界中,到时候……”
“到时候就没有明月山了?”江离愁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没事,门派没了可以再建。”
她面无表情歪着头,皱着眉道:“看你的样子,是有代价吧。”
“什么代价?”
“……”
“总不能是死吧?”
“……”
江离愁看了元伤片刻,然后笑着看向叶许寒:“老头,说话啊。”
在江离愁眼里,诸位先生都是老头,要是平常叶许寒听见,定会发怒让她滚,可他现在却低下头不说话。
不说话吗?
江离愁眸光沉沉地看着面前的父母,突然站起一脚把旁边秦黎尘的木偶踢开了:“丑东西……别靠着……”
她说着,自己躺在了木偶躺着的位置。
两人都被江离愁吓了一跳,见江离愁这个反应,都不说话了。
“他们走了么?”江离愁把手轻轻搭在了郁风灵冰冷的手背上,“那我跟哥哥呢?”
她侧过身子,轻轻靠在了郁风灵的肩膀上:“有什么事不能等我醒来再说吗?为什么要让别人传话?”
“不是说一家人要团团圆圆吗?”
“……”
“我还没见过爷爷呢。”
“……”
“我才知道我有爷爷,你俩也不说。”
“……”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江离愁一个人在说话,身旁躺着亲人冰冷的尸体,她却只想用力缩入他们的怀中。
像小时候一样。
像还在母亲腹中一样。
不分开。
永远融在一起。
叶许寒没料到江离愁会是如此反应,他本来都做好了江离愁会大哭大闹的准备,可没想到她这么安静。
这么安静地缩着。
这么安静地落泪。
其实江成纪在闭眼时还说过一句话,他说:“我的孩子都很棒,是我的骄傲。”
都说血浓于水,水跟水分开了,中间的间隙该怎么过去?
过不去了。
江离愁渐渐有些呼吸不上来,胸口钝痛着,像有人拿着石头在砸她的心脏。
什么都过不去了。
因为……死亡是我们唯一的界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