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沈息魄话音一转道,“仅此一次,下不为例,我平生最恨别人利用我,尤其是与我亲近之人。”
“是。”金风恭敬应道,“公子,以后不论何事,我绝不欺瞒于你。”
“嗯。”
“对了,公子,我此番前来,除了同你们告别,还要将一物,交还于你。”金风说道。
“是‘画地为牢’?”沈息魄一挑眉梢。
“公子,你已经猜到了?”金风讶然地看向眼前之人。
“自然猜得到。”沈息魄漫不经心道,“毕竟,我给过你的好东西不多。”
而天材地宝“画地为牢”,无疑是那些东西里,最好的一个。
“公子,既是已经猜到了,便将此物拿回吧。”说着,金风从怀里,掏出了一物,赫然便是“画地为牢”,“我既已为一国之主,性命便已无虞,‘画地为牢’在我手中,也是无用,不如留给小翠,倘若在虎行客栈,遇上了什么事,也能靠此物渡过。”
“阿姐,这件事,公子已经同我商量过了。”小翠却是甜甜一笑道,“这‘画地为牢’,还是给你,不必还了。”
“……什么?”金风吃了一惊,“你们已经商量过了?”
“是。”
“什么时候商量的?”
“昨日,我来寻你之前。”小翠答道。
“公子……”金风怔怔看向沈息魄,“你真的什么都料到了……”
“我并未有你想得那么神,只是这些事,并不难猜罢了。”沈息魄淡然说道。
“公子,哪怕你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这‘画地为牢’,还是留给小翠为好。”惊愕了一阵之后,金风终于回过神来,“比起我,她更需要此物,毕竟,她的身边,没有侍卫,一直护着她的周全。”
“侍卫能护住的事,也不须用上‘画地为牢’。”沈息魄一针见血道,“她自己就能应付。”
“是啊。”小翠点了点头,“阿姐,别忘了,我也是学了符篆之术的,虽不及你,但应付应付凡人,已是绰绰有余了。”
“可是——”
“别‘可是’了。”小翠将金风伸出的手,又推了回去,“阿姐,比起虎行客栈,宫中才是真正的险恶之地,你若是想好好地活着,便必定得有宝物傍身,御女大人虽然已死,但她的余毒,仍是未消,凡人尚且好说,若是寻来几个修真者,仅靠宫中的那些侍卫,如何应付得了?”
金风低头不语。
“阿姐,我知晓你是为了我好,但我亦是为了你好。”小翠苦口婆心地劝道,“从前,一直都是你护着我,便让我也护一回你吧,更何况,公子也觉得,‘画地为牢’还是留给你更好,就算你真的不想听我的话,公子的话,你总要听一听吧。”
“公子……”金风下意识地望向眼前的那道身影。
“嗯。”沈息魄微微颔首,“金风,你是不是忘了,小翠的身边有谁?有我在,谁能伤得了她?”
换成这世上的任何一人,说这话,金风都断断不会信,但偏偏开口的人是沈息魄,她的公子。
她的公子,不仅数次救她于水火之中,还将她从鬼门关,拉回来一次。
仅仅是不动声色地站在那儿,便让金风一阵心安。
别人或许是在口出狂言,但从沈息魄嘴中说出的每一句“狂言”,皆是他力所能及之事。
换言之,他有“狂”的本钱。
“我知道了。”静静地思忖了一阵,金风终于将手中的“画地为牢”,又收了回去,“我会将此物留下。”
“这才对嘛。”小翠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转了转眼睛,狡黠地看向沈息魄说道,“公子,说到身边的人,如今阿姐的身边,也多了一人呢,我还未曾来得及同你说。”
“哦?”沈息魄扬了扬眉,“是谁?”
“一个叫阳烛的少年,是阿姐的近侍,阿姐以后,好似要嫁给他呢。”小翠笑着说道。
“小翠,你莫要胡说!”金风当即便羞红了脸,“谁要嫁给他了?”
“你啊。”小翠笑嘻嘻道。
“八字还没一撇呢,被你说的,倒像是真的似的。”金风无奈地摇了摇头,“这种事,岂是能拿来玩笑的?”
“咦?”望见金风的神色,小翠不禁愣了一下,“阿姐,你不喜欢他吗?”
倘若不喜欢,她以后便不说了,省得引得阿姐不开心。
“我跟他,才将将相识了一日,还谈不上什么喜不喜欢。”说到这儿,金风微微一顿,“不过……”
“不过什么?”小翠好奇问道。
“纵使将来有一日,我真的倾心于他,想必他也不会愿意娶我的。”金风低声说道。
“为何?”小翠迷惑不解道。
“小翠,我已不是完璧之身。”金风的声音之中,满是苦涩之意,“这世上,有几个男子,愿意迎娶似我这般的女子呢?”
“若真心喜欢,便不会在意。”闻言,小翠还未开口,便听得一旁的沈息魄,用无波无澜的语气说道,“而若是在意,便不是真心喜欢,反倒是叫你,逃过了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