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
是洛言?
亦或者都不是。
本来本次春节晚会是全校所有班级参加,但是在樊涛的据理力争下,校方免除了高三九班。
就是他们可以不用参加春节晚会。
最不满的当属陈雪。她好不容易花了三周才学会了唱红歌,不跑调不忘词,现在告诉她不用参加了,回家睡觉吧。
她的怒火可以把樊涛烧得外焦里嫩。
“气死我了。樊老师怎么这样?”
“你又不是第一次认识他!”
陈默皱眉“洛言!”
洛言瞥了一眼陈默,随即闭上了嘴。他搞不懂,为什么陈默总是站在樊涛那面。
就好像他们是圆的不同点,而樊涛是圆的中心,从表面看,距离是平等的,但是转个边,陈默和樊涛还属于另一个圆,而他,就是分裂出来的其中一个圆的另一个点。。。
这感觉让他极其不爽。
又无处发作。
陈默丝毫没有感觉到洛言的心情,他计划过几天找机会再去樊涛家里一趟,不过再去之前,他要办一件事。
晚自习,他独自一人来到樊涛办公室。
一进去就单刀直入主题“什么叫没时间了?”
樊涛喝了一口茶,看了一下窗外,天依旧黑乎乎,地上白花花一片,凄凉至极。
“老刀羊越狱了。”
六个字让陈默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怎么会呢?”
他说话的语气都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老刀羊是樊子凯当年抓的一个毒枭,也是因为抓他,樊子凯受了严重的伤,严重到他不在适合做缉毒警这一行。于是他改变了目标,转身做了消防员。
但是那种救人不是救人?
其实对于他做缉毒警,樊涛是拒绝的。
缉毒和海是不一样的,海总有一天会消失,毒品不会。从古至今,毒品充斥着社会,它就像是一个穿了一个隐身衣的恶魔,变成奶茶里的佐料,变成咖啡里的糖精,变成烟草。
它无处不在。
意外和明天,比不上那个先来。
对于他改变目标,报考消防,樊涛的心情也没好多少。
大火是无情的,它可以救人,也可以杀人。
陈默好半天才说一句话“那……跑了,会怎么样??”
他现在很害怕洛言会出事。
老刀羊会不会把他当成樊子凯???
会不会报复他???
他可以接受,失去洛言吗??
不能。
他绝对不能接受失去洛言。
说话的嘴唇颤抖不已,他的计划完全打乱了。
他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无助的抬头,想要从樊涛的眼神中,得到一点安抚自己的信息。
“前段时间,“老唱片”来信。他告诉我,老刀羊被墨西哥毒枭卡特尔救走,要想除掉他,绝非易事。”
陈默“绝非易事,只是困难而已,又不是死路,人还能让屎憋死??”
这是他第一次说出这么粗鲁的话。
樊涛抬眸看了一眼,伸出手指点了点他“你跟洛言学的什么???”
陈默垂下头,不做声。
“需要有人去做卡特尔的卧底。”
卡特尔的卧底??
失败了。不会有人知道你是谁。
成功了,你一辈子都只能在黑暗中生活。
你只要暴露在阳光下,就会有人无数的人前赴后继的来取你的命。
“陈默……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陈默心头一震,他明白吗?
他该明白吗???
如果他和洛言两个人中,有一个人去,那个人一定不会是洛言。
半晌,他闭了闭眼睛“我明白。”
一滴泪从眼尾掉落,悄无身息,只有自己才能感受到那份沉重。
他从来没有想过,要跟洛言分开,也从未想过,他会去毒枭的地盘当卧底。
他有些后悔,后悔来找樊涛,如果他不来,也就不知道。他可能会去找别人。
会去找谁???
脑海中思索了一圈,还是转到了洛言的身上。
兜来转去,还是他!!!
陈默愤怒的把桌子上的一切东西都扫到了地上。
巨大的声响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樊涛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
也许他正躲在窗户外面注视屋内的一切。
看着他安静的发疯。
他只是想要一个共度余生的人,为什么这么难??
他想,如果他回来了,洛言会不会还能和他在一起??也许他早就和别人在一起?
如果他死了呢???
洛言会不会一直记得他??
他要把洛言困在属于自己的回忆里吗?
难道他要把洛言变成另一个自己吗?
那是他想看到的吗??
不是。绝对不是。
那四十分钟里,他不断设想,不断的否定。
想过最差的结局,他死。
想过最好的结局,活着回来,幸运的话,还能跟他再续前缘,不幸运的话,就默默的看他幸福就好了。
他打碎了自己,把自己从樊子凯的壳子里抽了出来。
他要给洛言留下一个完美的陈默,一个只属于陈默的陈默。
他要他永远记得陈默这个人。
哪怕不见面,也能听见一个声音,吃到一个食物,就能立刻想起他。
会不会太自私???
不会!不会的,他安慰自己。
他擦干泪水,整理好衣服,拳头因为刚才用力砸地板而变得通红。
他狼狈的擦了擦,发现擦不干净又藏在袖子里。
对着镜子,扯出一个看上去相对正常的笑容。
他现在急切的想要看到洛言,想要拥抱他,想要感受他的温度。
他现在冷的要命。
怎么办?怎么办?
他在哪里?
对。在教室。
他推开门一股脑的奔向了教室里,看到那张熟悉的侧脸,他突突的心跳才得以平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