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仿佛被石子击中的水面，在短暂的剧烈波动，荡起涔涔涟漪后，最终又慢慢恢复平静。

灵笙依旧每天上班、下班，偶尔会和陆屹出去小聚。但也只是偶尔，两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要过。

写字楼里的键盘敲击声、同事间程式化的交流、屏幕上不断修改的方案，构成了他白天的全部。他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不同，但胃里那似有似乎的隐痛感，像是一个永不消失的背景音，提醒着他身体内部正在发生的溃败。

偶尔，在起身接水或者俯身查找文件的瞬间，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会攫住他，眼前短暂发黑，不得不扶着桌角缓上几秒。周围的同事有的或许注意到了他的脸色比以往更苍白些，但在快节奏的工作环境下，一句“没事吧？”往往就是关心的极限。他总是摇摇头，示意无碍，然后继续埋首于工作。

对于“梦”的事情，他已经不再纠结。但脑海中仍有片段式的碎片时而浮现出来。游乐园的色彩、声响、恐惧感，都如同被水洗过一般，褪色成模糊而怪异的印象碎片。唯一清晰的，是一种深切的、源自本能的对再次经历的抗拒，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虚感，仿佛有一部分重要的记忆被硬生生挖走了，只留下一个摸不到轮廓的空洞。

下班回到出租屋，狭小的空间里孤独感显得十分具体。通常他会给自己弄点吃的，然后一头倒在沙发上，开始发呆。这是他从小养成的习惯，一个人的独处他喜欢什么事情都不做，就是发呆。比起其他活动，发呆不需要消耗太多精力和脑力，他可以暂时逃离冰冷的现实，逃离孤独感的围剿。

陆屹依旧会定期打电话来，絮絮叨叨，声音洪亮讲着工作中生活中的事情。灵笙通常只是听着，偶尔应和几句。

“阿笙，你最近咋样了？声音怎么听起来有气无力的了？是不是病情恶化了？有什么事你一定要跟我说啊我……”

“还好，就是有点累。”灵笙通常不会让陆屹说完，就语气平淡的回复。他无法诉说那超越常理的经历，也无法详细描述身体日益沉重的负担。

“累了就多休息！别硬撑！周末要不要出来吃点好的？我知道新开了家粥底火锅，养胃！”陆屹自顾自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