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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院的日子枯燥而难熬。疼痛时断时续,药物的副作用让他昏昏沉沉。但灵笙的精神却时刻紧绷着。他大部分时间都安静地躺着,手指总是有意无意地搭在放着车票的胸口,像是在祈祷,又像是在等待。
终于,灵笙还是等到了。
某天夜里,灵笙正独自安静地坐在昏暗的病房里。病房里很安静,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和仪器偶尔的滴答声时。这时他感觉到胸口传来熟悉的温热感。
“要来了”灵笙想着。他强撑着不适换掉了病号服,毕竟他可不想穿着病号服就进到那个莫名其妙的世界。随后他顺势躺在了床上。
在一阵天旋地转后,灵笙看到了“自己”。他突然知道为什么陆屹会那么担心。这么多天来他很少下床,更别说照镜子了。
灵笙看到“自己”面容:他躺在病床上,仿佛一尊被时间与病痛悄然侵蚀过的白玉雕像,依旧能窥见原本清俊的轮廓,却不可避免地蒙上了一层脆弱易碎的灰败。双颊明显地凹陷下去,使得原本流畅的脸部线条变得嶙峋。嘴唇干燥起皮,颜色是褪尽的粉白,时常因忍痛或被恶心感折磨而微微抿着,留下几道浅白的裂痕。整个人像一个易碎的瓷娃娃。
他轻叹了一气,不再犹豫。住院部楼下,他又看到了那辆熟悉的公交车。
那是一辆老旧的单节公交车,漆色是斑驳褪色的墨绿色和哑黑色,仿佛是从深水潭底打捞上来的,湿漉漉地泛着不祥的光泽。漆皮剥落处露出的不是金属,而是某种类似潮湿、腐朽木头的质地,甚至能看到些许苔藓或霉斑的痕迹。车头赫然冒着绿光,上面是熟悉的数字:
444路公交车
灵笙皱着眉,忍着令人不适的水腥味,缓步走上了公交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