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音乐盒的事情终于告一段落。
林巧雅揉着发痛的太阳穴。顺手扶起了瘫软在地上满头冷汗的许明熙。穆承铮则从钢琴边走过来,嫌弃地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
“我觉得…下一场我们该去音乐厅了!”郑怀瑾手里此时拿着一张老旧的微微发黄的海报宣传单。看样子是学校要举办什么活动。上面的日期已经看不清了,只留下最末端一行小字:
“活动地址:学校大礼堂”
“在音乐教室排练,是为了…想要登台演出吗?”林巧雅有点迟疑地开口。
一行人没有耽搁,因为此时离天亮的时间只剩下不到三个小时了。
大礼堂离音乐教室还算近,离开音乐教室,穿过一条比教学楼内部走廊更为宽敞、却同样寂静无声的连廊,一扇巨大的、对开的深棕色实木大门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扇门异常高大,几乎触及天花板,门板上雕刻着繁复而模糊的花纹,似乎是某种音乐的律动或是缠绕的藤蔓,但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阴沉而压抑。门的上方,悬挂着一块巨大的匾额,用的是厚重的仿古木料,上面用烫金字体写着“冥阳礼堂”四个大字。
“就是在了。”林巧雅说着,主动上前推开门。
但是随着门发出低低的沉闷声随后大开后,众人都傻眼了。
礼堂看起来十分宽敞。高高的穹顶隐没在黑暗中,看不到尽头。观众席上的座椅都蒙着白色的防尘布,如同无数个沉默的幽灵,整齐地排列着,望不到头。舞台很大,深红色的幕布沉重地垂落着,上面也落满了灰尘。
而舞台上,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呈现在他们眼前:
站满了人。
或者说,站满了人影。
那是数十个穿着旧式校服的学生虚影,男女都有,排列成整齐的合唱队形。他们一动不动,身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灰白色的质感,像是由烟雾和劣质蜡像混合而成,面部细节模糊不清,只有大致的轮廓。
他们全都保持着歌唱的口型,嘴巴张开到各种程度,仿佛正投入地演唱到高潮部分。
但是,没有任何声音。
礼堂里回荡的,是死一般的寂静,压迫着每个人的神经。
就是他们……” 郑怀瑾低声道,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地观察着,“保持距离,先观察……”
然而,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
“唰——”
仿佛有一个无声的命令下达,舞台上那数十个合唱团虚影,他们那模糊不清的头颅,齐刷刷地、以一种完全同步的、机械般的精准,转向了门口的方向!
数十张模糊的、保持着歌唱口型的脸,“注视”着刚刚闯入的不速之客。
没有眼睛,却能感受到视线。
没有声音,却仿佛有巨大的噪音在脑海中轰鸣!
被这数十个无声的虚影同时“注视”着的压力是巨大的。许明熙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林巧恩直接把脸埋进了姐姐的怀里,不敢再看。
紧接着,那些虚影的嘴巴开始以更加夸张的幅度开合,依旧没有声音,但他们显然在重复着同一句话、同一个词!
“读他们的唇语!” 林巧雅强忍着不适,厉声说道。作为刑警,她接受过基础的读唇训练。
郑怀瑾和灵笙也立刻集中精神试图分辨。
“……吵……死了……” “……闭……嘴……” “……真……难听……” “……滚……出……去……”
他们在说谁?花子吗?
可是没等众人思考出什么头绪,团队身后的那扇厚重大门,“砰”地一声猛地自动关上了! 彻底断绝了退路!
“呃!” 许明熙痛苦地捂住了耳朵,虽然没有任何物理上的声音,但那些恶毒的唇语仿佛直接在她脑海里形成了尖锐的噪音,攻击着她因为之前音乐盒而本就脆弱的精神。
“他们在骂人……好难受……”
“精神攻击!集中意志力!” 郑怀瑾大声提醒,但他自己也感到头晕目眩,思维变得迟滞。
林巧雅一边护着弟弟,一边努力抵抗着那同步唇语带来的恶心感和眩晕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