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被系统赋予的“生存”欲望,这是源于他自身意志的、对“真实”的极致渴求!是超越生存本能的、属于“灵笙”这个个体的核心诉求!
他对着这片吞噬他的回响深渊,对着那无处不在的系统窥探,发出了无声的咆哮:
“告诉我!为什么是我?!穆承铮到底和你做了什么交易?!‘容器’的终点是什么?!”
仿佛响应了他的“渴求”,他手中的车票光芒大盛,那滚烫的温度不再是灼烧,反而像是一种……共鸣?他耳中的金属摩擦声陡然拔高,变成了高频的、近乎规则低语般的鸣响!
下一刻,他“看”到的不再是混乱的记忆碎片。
他看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数据虚空,成年的穆承铮站在其中,面无表情地按向一个光点……他看到自己被诊断为绝症时,一丝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异常能量波动隐藏在检测仪器之后……他看到“阈限画廊”那面墙后,并非一个具体的怪物,而是一个不断运转、冰冷无情的巨大逻辑核心,其上一小串编码一闪而过:[Primary Vessel Candidate: Lingsheng | Status: Catalyzing...]……
这些画面碎片一闪而逝,信息量庞大到足以撑爆普通人的大脑。灵笙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眼耳口鼻中渗出的血液带上了更明显的金属光泽,他的视觉神经仿佛被强行接入了不该接触的界面,视野里充斥着跳动的乱码和冰冷的几何图形。
但他的手,却死死攥着车票,意志如同淬火的钢铁,在极致的痛苦中变得异常坚韧和冰冷。
他明白了。
这“回忆囚笼”,攻击的是每个人的欲望弱点。但对于他,当他的欲望从被动的“生存”转变为主动的“求知”时,这片囚笼,反而在车票和穆承铮强行打开的“后门”影响下,变成了一個扭曲的“信息接口”!他在被迫“阅读”系统的底层日志,阅读他自己被“筛选”和“催化”的过程!
代价是他的身体和精神正在加速崩坏,向着非人的领域滑落。
“灵笙!”郑怀瑾的声音带着惊骇传来。他依靠自身“追求真实”的特质,勉强在回响中稳住阵脚,并看到了灵笙此刻的状态——青年蜷缩在地,身体微微抽搐,皮肤下仿佛有银色的流光在窜动,七窍流血,眼神空洞却闪烁着非人的数据光芒,宛如一个正在被强制刷写程序的残破机器。
郑怀瑾的理性告诉他,灵笙正在经历某种可怕的异变,但他更看到,以灵笙为中心,那令人崩溃的回响似乎……减弱了?仿佛有一部分攻击性被灵笙那异常的状态强行吸收或转移了?
“他……他在做什么?”何悦悦也勉强抬起头,恐惧地看着灵笙。
洪强铸甩了甩昏沉的头,低吼道:“不知道!但他好像……扛住了最厉害的东西!”
灵笙听不到队友的话了。他的世界只剩下数据的洪流和规则的低语。他像一个溺水者,在信息的海洋中挣扎,拼命想要抓住那揭示真相的碎片,同时也要抵抗着被这片海洋同化、分解的危机。
穆承铮强行送来的“锚点”,将他固定在了崩溃的边缘,却也将他推入了一个更危险的、直面系统核心的境地。
而在塔顶,穆承铮看着监控中灵笙那惨烈的状态,看着他那加速异化的生理指标,面具下的嘴角溢出了一缕金色的血液,搭在王座扶手上的手,指甲因为用力而深深掐入了金属之中。
他知道这是饮鸩止渴。但他别无选择。
“撑过去……”他无声地嘶哑低语,“撑过去,然后……撕碎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