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封上的字很是工整,不说夸张的印刷体,但很是娟秀。尤其是那语录,抄得很是漂亮。
然而稿件上的狂草让红月有那么一瞬间怀疑是投稿人弄错了,把草稿给寄了过来。
不过念头一出红月就想起师父曾经跟她说过的话:“有些投稿人的字太难认,邮电所会代他们写信封。”
红月猜到自己遇到的可能就是这样的情况。
“字不好不代表文章不好。”
暗暗给自己打气,红月开始看稿件,然而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不仅仅是字不好看,内容也乱七八糟。
不仅仅有错别字,甚至还有语句不通的情况,通篇下来写得最顺的是硬性要求加进去的语录。
这让红月心里一梗,约莫也明白为何师父恨不待见一些新投稿人的信件。
红月深吸一口气,再次把稿件重头到位看一遍,最后整齐叠好,放回信封内。
她拿起第二封,信封上的字还不错。有前一封的狂草作对比,自然好了很多。
拆开,第一时间看字迹,发现字迹与封面一致时红月松口气。
稿件上的字很工整,不能说字体有多好看,但没有看到被划掉的错字,字体大小也差不多,所以看起来很让人舒心。
红月心情很好地读了起来。
跟前一封不同,这一封,红月的脸上缓缓带上惊喜的笑容。
看完第一时间站了起来,拿着稿件就跑去找她师父。
“师父师父!看这个!”
正在工位上忙碌校对的人头也不抬:“不是给你三篇稿子了吗?这么快看完了?”
“师父!这个!稿子!”红月兴奋地把稿子放在师父的桌子上。
师父垂眼:“字写得还行。”
“文章!看文章!”红玉很是焦急地喊,这让其他编辑不由得看过去,红月发现了,连忙小声说抱歉,但她的兴奋却是遮掩不住。
红月的师父看了,比起红月,他看过的稿件不知凡几,所以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他确实看下去了,一字一句,没有任何遗漏,是他自己都不明白的细致。
稿件的结尾是:
【我问:“不累吗?”】
【大婶笑着抹了把额头的汗水:“累,但很开心。”】
【也是这一瞬间我好像明白了。】
【因为经历过苦难,所以才会在田间劳作,流下汗水的时候感到开心。这是看到了希望,是领导者带来的和平以及丰收的希望。】
通篇的表达很是朴实,没有华丽的辞藻,用最简单的文字表达所见所闻。
投稿人通篇描写农民下地的累和汗水,但每一个描写都在透露愉悦,那隐藏不住的对现在生活的开心。
用开心开写以前的苦难,用现在的累有所值写以前的又苦又累却不能保证能够所有收获,用事实歌颂和平。
通篇积极向上,隐喻在领导的带领下他们过上了好生活,与以前比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嘴角忍不住上扬,抬头看到红月兴奋的笑容的时候又生生压下,不让她过于开心。
他说:“写得还不错,应该是下乡知青描写的农村生活。这样一来背调的时候不仅仅要去她现在所在地调查,还要调查她原籍,只要有一丝问题就不能用,明白吗?”
红月直接蹦起:“所以是能用的文章!”
红月的师父敲着桌面:“冷静!能不能用还得做背调!”
红月一看又影响到其他人,连忙再次道歉。
她师父轻咳一声:“剩下的呢?”
红月老老实实回答:“第一封语句不通,错别字太多。这是第二封,我看写得很好就给师父送来了。”
点头,红月的师父把稿件整理好,递给她:“先去把剩下的那一封看完。”
红月接过,‘哦’了一声,虽然积极性被打击,但离开的时候还是很开心。
剩下的一封一般般,虽然稿件整洁,写的也没有多少错别字,语句也通顺,但故事太过于普通,没能入红月的眼。
红月赶忙再次把第二封稿件拿出来,把上边的名字和地址抄写一遍。
“安词,南市山羊县大山公社乐江大队。”
是他们南市最贫穷的县,但正因为贫穷,红月更能感受那篇文章的魅力。
红月决定明天就出发,先去知情点调查安词这个人的情况。
此时安词还不知道她的稿件入了编辑的眼,更不知道编辑要下来背调。
她拿着江秦亿给的卖肉干的钱,笑得合不拢嘴。
江秦亿:“肉钱已经给了许天宝,虽说耗费了不少柴,也费了你们不少时间,但这个利润,是可以的。”
安词狠狠点头,在这个普通人工资普遍三十来块的年代,这个利润,是很可以!
她感觉自己腰杆挺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