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这个安词忽而一顿,看了江秦亿一眼,看到他笑嘻嘻的脸的时候知道他又在嘴皮子上占便宜,不由得翻了个白眼。
她跟江秦亿情况特殊!才不是那样!
枕套很小,直接放到包里就好。
他们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继续逛供销社。
家里差的东西不多,江红梅是很好的大家长,哪怕一直上工没有请假,但她就是能抽时间来供销社,把家里需要的补齐。
他们现在逛着,看到东西就想着家里缺不缺,最后得到的答案都是不缺。
安词忍不住感叹一声:“姑姑可真厉害,把家里打理得真好。”
江秦亿倒是明白为什么:“姑姑从小就开始照顾家里,家里的事都懂。嫁人之后因为好几年没生出孩子,在婆家也是要照顾一大家子。离婚后,嗯,虽说在乐江大队拿了宅基地,借了钱盖了房子,但家里的一切都需要她操心。家务,家用,人情往来,因为已经自成一家,所有的事都是她来打理。后来我过继过来,她也把我照顾得很好。”
安词沉默一会,想想江红梅,想想自己妈妈,所有的懂事,能干,都是苦难堆积出来。
这好像是当代某一些女性的概括,她们简短而苦难的一生。
江秦亿看着沉思的安词,觉得她好像不太开心。
想了想,他说了一句:“今后我们一家都是好日子。”
安词回神,扯嘴一笑:“嗯,都是好日子。”
77年高考,79年巨变,不仅仅她能改变自己的命运,家里那么多不服输,在苦难环境下都能好好生存,坚韧向前的人,都能改变自己的命运。
安词和江秦亿又买了一些牛皮油纸,配了线,然后才离开供销社。
他们没有直接回去,而是去收购站。
镇上的收购站不算小,这里收了大山公社所有大队制作的手工艺品,农产品以及农副产品。
如果有人家急需用钱,可以拿自家的东西来收购站卖,这是合法的买卖。
收购的东西写在黑板上,上边还有收购价,在安词看来,价格低得可怜。
安词还在黑板上看到了肉干,看到上边的价格的时候顿了一下,忍不住看向江秦亿。
江秦亿有了猜测:“应该是公社自己猎到到的东西弄成的肉干,不拘于什么肉,统一的价格。”
安词觉得有这个可能。
肉干可能是紧缺的物资,所以虽然上边写着收购价,但在陈列架上并未看到样品,也没有标明什么区域能够购买这些肉干。
不过也对,那可是肉,外边的新鲜肉可是要抢购的,这里如果有肉干,那就跟供销社的布和其他紧俏物品一样,他们内部人员就能消化,怎么可能轮到他们这些外人购买。
安词又跟江秦亿逛了逛,偶然间逛到手工艺品区,因为没人,他们在这里看了许久。
她微微偏头:“还记得刚下乡的时候我们来这里买的竹筐吗?”
江秦亿点头:“当然记得,现在它不是成了脏衣篓?”
安词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还挺结实,不知道是谁编的。”
江秦亿眉头一挑:“打听一下倒是不难。”
总觉得她好像又要阴阳怪气,安词连忙说:“不不不,不需要打听!我只是想到,真的不好奇编的人到底是谁!”
江秦亿轻笑一声:“不逗你。我知道是谁。”
安词很是讶异。
江秦亿说:“手工艺品大多在收购站或者供销社都能买到,但她手巧,能编织一些造型独特的东西。那些东西如果拿来收购站可能会被举报享乐主义拉去批斗,所以更多时候是放在黑市上卖的。当然,黑市也不是完全安全的,那个人不久之前因为东西的卖家牵连,虽然死咬着是拿着东西换的,但那些造型独特的竹编已经不再编制。黑市不太安全,这也是许天宝想要去接触南市黑市的原因之一。”
跟做手工艺品能死咬物品交换不同,猪肉这东西是屠宰场出的,被查出来是没法辩解,可能要进去蹲的。
安词沉默一会说:“我有些后悔卖肉干了。”
太危险了!
江秦亿听出她的想法,笑道:“我们没有去黑市,真正接触黑市的是武哥和许天宝,哪怕被查不是问题。”
安词一怔,随之猛地看向江秦亿。
江秦亿说:“车队回来的货都是‘第三人’交给武哥,而且还是经过火车,不是车队,所以哪怕别人知道也查不到证据。手工制作的肉干就更不用说了,那是我们制作出来想来收购站换钱的,许天宝说南市的肉干价格更高,所以就给了许天宝,我们跟黑市可是完全没有关系。”
安词:...
虽然之前就知道江秦亿有小心思,但从没想到他的小心思竟然这么厉害!
这完全是转嫁风险啊!
不,不对。
江秦亿是跟他师父出车后接触的武哥,所以是当时就看明白哪怕武哥备查车队也不会受到牵连,这才愿意干这些?
还有肉干,这家伙从一开始就锁定了许天宝,让许天宝弄肉,让许天宝把肉干带去南市,从根源上就杜绝了他们承受第一轮风险的可能!
安词忍不住询问:“你是怎么说服许天宝冒这个险的?”
江秦亿耸肩:“不需要说服,我需要卖肉干,他需要武哥的线,仅此而已。”
安词懂了,这是一种置换。
江秦亿要安全,许天宝要销路,用人脉把危险换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