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词不由得弯了弯嘴角:“帮我更改地址,替我保密,对我来说已经是很大很大的帮助,如果没有你在这里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办。谢谢。”
方华扯了扯嘴角:“能帮到你就好。”
事情办完安词也松口气,然后给她画大饼:“等有时间我请你去国营饭店吃饭。”
方华噗呲地笑了:“好,我等着。”
后天就要下乡,方华觉得她们可能再也不会见面。
哪怕她只在这里工作不到一年,但插队的知青吃不了苦在插队的地方结婚生子的事已经听过很多,结婚生子,在乡下安家后就有了牵绊,跟以前认识的人天各一方,很难再回来。
这些她不会说,作为知青办的人她本应该说一些鼓励的话,只不过跟前的人是她的同学,她心亏,不好意思。
安词跟方华道了谢,没有再打扰她的工作,转身离开知青办。
走到公交站等了一会没看到车,安词想了想,迈开脚步走回去。
知青办离安家住的地方不远,公交车站只有两个站,但因为站与站之间的距离不短,两脚和四轮没法比,所以从这里走回去起码要四十分钟。
她来到这个世界不仅仅继承安词的身份,还继承安词的记忆,对这里的路有印象。
前天晚上被人从水里救起,安词花了一天的时间梳理这具身体的记忆。
安家是双职工家庭,这个时代双职工是很好的家庭条件,但因为家里有五个孩子,也因为父母的偏心,安词的生活着实不算太好。
安词上边有两个姐姐,大姐运气不好,碰上老三届,一毕业就下乡。
后来受不了,废了不少力气运作一番回来相亲,把自己嫁出去成功回城。
二姐运气好一点,不是必须下乡的老三届,安父安母各种找关系,最后终于花钱买了一份工作让她避开下乡。
至于安词,她从小在乡下被爷爷奶奶抚养,初中毕业后考上市里的高中成功回到自己家,高中毕业之后立马找工作,做了一段时间的临时工。
不过很可惜,不仅没能转正还被开除,知青办就跟闻到血的鲨鱼一样当天找上门,动员下乡。
被知青办动员不是绝路,她依旧还能趁着缓冲时间找工作,真正把安词逼上绝路的是她的父母。
父母背着她给她报名下乡是第一个打击,最大的打击是她偶然间知晓自己之所以被开除,是父母找上工作单位进行举报。
安词也是这个时候猜到父母举动背后的含义。
政策的变化让每家必须有一个人下乡,知晓工作多么难找的他们怕安词转正后家里的下乡名额落到不久后毕业的儿子身上,所以用手段搞掉她临时工工作,然后立马给她报名下乡。
他们说得冠冕堂皇,什么‘现在工作不好弄’‘没有那个钱买工作’‘你就是在老家长大的,下乡也不要紧’等等,一切不过是为了让家里的下乡名额名正言顺地落在安词身上。
而这一系列的打击,让安词怀疑他们之所同意自己上高中,接自己回家住,为的就是让所有人都知道安家还有这么个女儿,只要她下乡,家里两个儿子就能躲过去。
想明白这些的安词受不住打击,跳河自尽。
被救上来的是来自未来,同名同姓的安词。
安词无比庆幸把自己救上来的人是好人,否则这个时代被一个男人从水里救上来,只要对方没媳妇,不出意外就要嫁人了。
那个男人却是给她个麻袋通了口套上,让她赶紧回家,根本不提救命之恩,甚至没留下名字。
安词长出一口气,把心底压着的这些事都给抛下,开始计划接下来的事。
她不是原来的安词,不管是为了避免安家那些人发现端倪还是为了避开乡下那些可怕的亲戚,她都不能去那里下乡。好在现在更改地址的事已经弄好,她要去的是她真正的家乡,哪怕时代不同,哪怕时空不同,哪怕人不同,她都有信心在那里活下来。
安词仔细回忆历史,虽然没有经历这一切,但她记得一些。
现在72年,距离这场运动结束时间还长。她先要在乡下活下去,要好好准备五年后的高考。
改革开放的春风吹不进深山,高考可能是她唯一改变命运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