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词脸上堆着笑:“那就麻烦魏同志了。”
于是,在魏敏君一个词一个词的教导声中,最后学习的不仅仅是安词,吴永亮和陈卫红也加入。
与火车上完全不同,‘放不开’的变成了他们,安词倒是跟魏敏君聊得很开。那不标准的壮语慢慢标准化,根本没有‘学习不怎么灵光’的模样。
中途安词他们还得到魏敏君的馍馍投喂,一边吃一边看魏敏君给那些鸡鸭鹅喂水。
吴永亮时不时打量安词,只觉得这个人越来越神秘,也越来越可疑。
安词无意间发现吴永亮的视线,虽然疑惑却不在意。
虽说他们同在乐江大队下乡,但他们以前可不认识,不会被发觉自己不是原本的安词这件事。
至于壮语学得快?就不能真的是她觉得快吗?
反正她学得快村民们会很开心,吴永亮没证据,也拿她没办法。
只是他们的学习没有持续到知青点,路程过半,进入大山深处,山路不那么好走了。
哪怕开车的阿叔对路很熟,车上其他人对左摆右摆司空见惯,甚至安词也早有准备,但依旧被甩得难受。
现在可不是道路平整的油柏路,从县城到镇上全都是开垦出来的山路石路还有泥路,坑坑洼洼,七拐八拐,一边峭壁一边悬崖,因为视觉受到阻碍更让人心里无法七上八下。
好在不管是安词还是陈卫红都忍住了,没在车上吐出来。
吴永亮比他们好一点,但脸也青了,很是难看。
到达镇上已经是下午,太阳已经西下。
其他村民在半道上已经陆陆续续下车,只剩下因为山路十八弯一看就知道状态不对的三知青,最后拖拉机直接把他们拉到知青点。
他们三下车的时候脚都是虚的,头重脚轻,险险栽倒。
而下车后安词再也忍不住,跑到一旁的地里吐了起来。
安词不晕车,但油味大,难闻,并且这一路左拐右拐,哪怕是她也忍不住。
吐着吐着舒服了一些,安词刚想‘表扬’吴永亮和陈卫红竟然忍下来了,却发现他们在原地就吐了起来。
嗯,这么看来还是她更能忍一些。
开车的阿叔乐呵呵地看着:“没事,吐着吐着就习惯了。”
还在吐的吴永亮举手,忍了一会发言:“我们要采买日用品是不是也要坐车走山路?”
阿叔摇头:“这倒不用。”他指了一个方向,“你们过来的时候可能没注意,乐江大队距离镇上很近,走路慢的半个小时,快的十来二十分钟,不需要坐车。”
听到这个好消息,陈卫红都觉得好受许多。
“阿刚叔,是新来的知青到了吗?”
是个男声,陌生的男声,但吴永亮和陈卫红却是忍不住看过去,因为这个普通话太标准,没有任何口音!
这对一路听着学着方言的知青组三人来说可是福音。
他们忍不住看过去,是个穿着满是补丁的衣服的男人。
很黑,很瘦,看起来跟知青好像没多大关系,已经完全被‘同化’。
注意到他们的视线,冯建设冲他们笑了笑,上前对开拖拉机的阿刚叔道谢。
阿刚叔摆摆手:“没事,这是我的工作。”说到工作这个词的时候阿刚叔很是自豪。
他又问冯建设:“冯知青,大队长呢?我还得跟他汇报任务呢。”
得把知青三人安全交到大队长手中才算圆满完成任务。
冯建设的表情不怎么好:“树林那边翻地的人起了点冲突,大队长去处理了。大队长知道今天要来知青,所以让我在这里等着。”
“又起冲突了啊。”阿刚叔感叹了一句,然后也没在意:“人我就交给你了,还有事,先去忙了。”
冯建设连忙说:“阿刚叔先进来喝口水。”
阿刚叔摆手:“不用不用,先走了。”
说完拿着摇棍启动拖拉机,之后潇洒离开。
知青点四人三蹲一站,目送车子‘突突突’地离开。
直到拖拉机完全出了视线,安词三人看向那位老知青,陈卫红的脸刷一下红了:“对不起,我们会清理的!”
冯建设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没事,随便用土埋一埋,阿刚叔是特意拉你们到这个位置,好清理。”
好家伙,看来下车后就跑来吐已经是知青的‘传统’。
安词感叹山路十八弯可真不是说说,一过一个不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