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冕。
真是阴魂不散。
傅知伦上车过后,什么都没问,跟司机报了地址就沉默地望着窗外。
他肯定看到自己刚才的样子了,纪长凌想。
望着路上的街景,纪长凌心中的烦躁逐渐消磨。
一路沉默。
回到小区后,纪长凌跟在傅知伦身后进了门。
刚一进门,里面就传来一声犬吠。
“招福,想我没?”傅知伦蹲下身,任凭眼前这只博美舔他。
博美舔完傅知伦,发现身后还有一人,叫着扑了上去。
这只叫招福的博美体型很大,纪长凌的裤子差点被扒下来。
“招福!”傅知伦一声呵斥,大狗收起舌头钻回了他身后。
“没事吧?”傅知伦担心地问。
“没事。”纪长凌拉了一下裤子。
“不好意思,太久没管了,等会就教育,”傅知伦从鞋柜中拿出一双拖鞋给他,“穿这双吧。”
“谢谢。”纪长凌接过换上。
傅知伦家里装修得很有格调,黑白灰搭配,简洁而奢华,各种细节透露出主人极佳的品味。由于打通了一面墙,客厅显得格外空旷。
“你随意,我去厨房。Wi-Fi密码是九个八。”
“好。”
一楼住户自带小花园,纪长凌绕过真皮沙发,在硕大的落地窗前驻足。
“咔哒”一声,面前的玻璃门自动向两侧敞开。
十一月,穗城哪怕接近北回归线,天气也逐渐转凉。秋风裹着寒意扑了纪长凌一身,冷倒不冷,反而凉快。
院子被各种花草包围,纪长凌说不上名字,但闻到若隐若现的桂花香。
院中静置着一把摇椅,旁边还有圆形玻璃茶几,上面的花瓶插了一株桂花。
这株桂花一看就是刚折下来的,开得正烈,上面还挂着水汽。
这房子难道有其他人住?纪长凌想。
不过刚才在玄关,他只看到排列整齐的运动鞋。
“来吃点水果。”傅知伦端着一盘摆盘精致的水果捞出现在落地窗。
“咦?桂花开了啊。”傅知伦将果盘放在玻璃桌上,拿起花瓶仔细看。
“嗯,挺香的。”纪长凌望了一眼角落的桂花树,特别好奇这株花是谁折下来,插上去的
总不能是招福咬下来的吧。
脑海中突然冒出的想法让纪长凌特别想笑,他感觉自己像个智障,这怎么能跟招福扯上关系。
“看来我姐快回来了。”
“啊?“纪长凌不明白这怎么会跟他姐有关联。
“每年秋天桂花开的时候,我家保姆就会折一株下来放花瓶里,没几天我姐飞回来了。”傅知伦将花瓶放回原位。
纪长凌了然,没想到这人还是个公子哥。他注意到“飞”字,看来姐弟俩不在一个城市,距离还挺远。家里只有一个人生活的痕迹,他和父母也不住一起。
“我先去做饭,”傅知伦又问,“你有什么不吃的吗吗?”
“太辣的接受不了,”纪长凌思考片刻,又说,“还有香菜。”
“好。”
等待的时间不算漫长,纪长凌在院子里溜达一圈,这看看那摸摸,很快就闻到屋子里飘出来的饭香。
两菜一汤,很普通的家常菜,洋溢着家庭的气息。
“很好吃啊。”纪长凌塞了一筷子肉,味道恰到好处,很嫩。
“那当然,我从小做到大呢。”傅知伦有些得意。
“不是有保姆在吗?她不做饭?”纪长凌问。
“我爸不让保姆给我做饭来着,让我自己学。保姆只负责家务,很少碰面。”
挺新奇的父亲。他认知里的公子哥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
“你一个人住吗?”纪长凌忍不住又问。
“初中之前我姐管着我,之后就是一个人住,我爸妈在国外,春节假才回来。我姐跟他们住一起,她会回来早一些。”
“这样。”纪长凌点点头,傅知伦的情况和他差不多,爸妈都不在家,一个人长大。
“我跟你差不多,我爸半年回一次,平时也一个人住。”
“那看来咱俩都挺自由的。”傅知伦笑说。
的确自由,没有爸妈的管教,想做什么做什么,不过纪长凌偶尔也会感觉孤独,所以他才养了一只猫。
“招福,别扒了,等下就带你出去。”傅知伦推开一直往他身上蹭的大狗,朝卧室方向指了指。
没一会,招福叼着一根绳子跑了出来,乖乖蹲在门口。
“好聪明啊,”纪长凌感叹道,“如果我家那只有它一半听话就好了。”
“你也养狗?”
“不是,是只布偶猫,叫长安。”
“原来如此,跟你名字还挺像的。”
这时一声手机铃响起,纪长凌摸了摸裤带,不是他的。
傅知伦拿起手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按了一下屏幕。
“唉,你猜我在哪呢?”
电话那头是听过的声音,纪长凌吃饭的动作一顿,筷子上的菜落回碗里,他又默不作声夹起来吃掉。
“不感兴趣。”傅知伦把手机架在餐桌上,屏幕对着自己,看也没看电话那头的人。
“嘁……吃饭呢?这么晚才吃。”电话那头顿了顿,两人身后突然传来“砰砰”两声,招福对着门口大叫。
“伦子,开门啊!你爹我来给你庆生!”
傅知伦凑近屏幕,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又抬头看向被锤响的大门。
“我靠。”傅知伦放下筷子,抽纸擦嘴。
纪长凌有点懵,机械地看着傅知伦走到门口把门打开,接着他就跟毫不客气一脚踏进门的林陈迅大眼瞪小眼。
他感觉林陈迅的眼睛在逐渐变大,目光中先是震惊,再是呆滞,最后是不敢置信。
“我靠。”林陈迅这声是看着傅知伦说的。
纪长凌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默默低头把碗里剩的饭一口一口吃掉。
今天居然是傅知伦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