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傅知伦点点头,“其实我以前就听他说过你的朋友,当时没在意,只以为是小冲突。”
“但是那天吵架之后,我又问了他俩之间的事,他很细致地跟我讲了一遍。我听完觉得中间有点怪,好像,在林绪瑶眼里,林陈迅干了伤天害理的事。”
傅知伦口中的吵架,应该就是烹饪社第一次社团活动结束那天。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跟你说林陈迅的,但是,”傅知伦的目光十分真诚,“我敢百分百保证,林陈迅是一个非常正直的人,绝对不会做出违反道德的事。”
纪长凌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信息量有些大,他需要理清思绪。
“我知道了。”
纪长凌心里那杆天秤依旧是偏向林绪瑶的,他跟傅知伦不过认识月余,但是他和林绪瑶之间有着十年根深蒂固的友谊。
而且,他对傅知伦了解的并不透彻。万一三观不合,两人认知内的“道德品行”不一样呢?
可心中隐隐有道声音:难道真的另有隐情?
“嗯,”傅知伦扬扬嘴角,转移了话题,轻松道,“好可惜,本来新买了一个游戏,想和你一起打一把来着,都怪林陈迅。”
“他也不知道我在嘛,“纪长凌也笑了一下,“下次一起打吧,我先回去了。”
“好,快回去吧,外面冷,小心感冒。”傅知伦目送纪长凌进了电梯。
可能是吹了凉风,纪长凌回家之后有点头晕,倒在沙发上不想动弹。
但身上黏糊糊的,他忍不了,迫使自己进浴室洗澡。长安也看出来了,一直在浴室里趴在马桶盖上守着,生怕主人出事。
纪长凌沾床便浑浑噩噩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中午,熟睡中的纪长凌被憋醒了,睁眼发现长安就卧在自己脸上。
纪长凌把长安从脸上推下去,小布偶在一旁喵喵喵叫个不停。
纪长凌上学的日子,他找了人每天上门打扫卫生给长安添粮铲屎。昨天他既没添粮,也忘了铲屎,今天还睡到这么晚才醒。长安能忍到现在,真的是很爱他了。
“抱歉长安,我昨晚不舒服。”纪长凌他的嗓子跟被痰糊住了似的,说话声特别奇怪。他摸了摸额头,烫手至极。
纪长凌爬起来给长安添了粮,清理完猫砂盆后才找体温计量体温。
他倒在床上,没有起来的力气。
纪长凌差点睡死过去,还好长安过来拱他。他打开手机一看,已经过去十二分钟。
“这是几啊……”纪长凌眯着眼睛喃喃道。
看清之后纪长凌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三十九度六,他要是再晚点起怕是得烧死在床上。
最后剩余的一点力气使没了,纪长凌想下床,但是腿软得根本走不动道,眼前一黑,直接倒回床上。
最后一点意识,他抓着手机在“姐弟俩”里发了一条语音。
闭上眼后,纪长凌彻底失去了意识,依稀听见耳边的猫叫声。
他做了个梦,梦里有个人进了他的家,扯他的衣服,给他擦汗,喂他喝水。
梦结束,纪长凌睁开了眼睛。
他试图扭动了一下身体,痛得像全身被针扎。
“醒了醒了!”是林绪瑶的声音。
“我去弄粥。”好像是个男的。
纪长凌听到“咔哒”一声,卧室门被打开,外面的光透进来,他眯起眼睛,看见坐在床边的林绪瑶以及一个模糊的背影。
“你大爷的,吓死我了,”林绪瑶戴着口罩,打开台灯,声音有些沙哑,“我接到傅知伦电话的时候吓死了你知道吗,三十九度,什么概念啊!对对,你快再量一下体温。”
纪长凌从林绪瑶手里接过体温计夹好。
他有些混乱,印象中,他明明是把消息发在了三个人的群里,为什么会是傅知伦告诉林绪瑶他生病了?
“你跟他认识才多久?你居然第一时间告诉了他?”林绪瑶说着说着,心里的火苗好像烧了起来。
“我记得,我是……发在群里……”纪长凌说话跟没说似的,一串沙哑的气音根本听不出在说什么。
“哎呀我真是……”林绪瑶有些懊恼,不该在这时候说这些,于是放轻声音,“对不起……你先别说话。”
见纪长凌有继续睡过去的架势,她赶忙又说:“别睡,你一天没吃东西了,傅知伦在外面煲粥,你等下喝了再睡。”
“傅知伦在外面?”听到这三个字,纪长凌的困意没了一半,声音也清晰了。
“你这么激动做什么。”林绪瑶把纪长凌扶起来,见他清醒,细细跟他说了一整天的情况。
纪长凌中午那条语音发给了傅知伦,傅知伦得到消息立马告诉林绪瑶,林绪瑶拉着陈□□立马赶了过来。三人解开密码锁后,并没有把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纪长凌送去医院,而是傅知伦叫了医生过来,检测结果是纪长凌中招了。
说着也巧,林绪瑶刚想给班主任打电话帮纪长凌请假,就看到了班群里的通知。
停课了,全体学生回校拿书,回家上网课。
医生留下来照顾纪长凌,三个人没心情开心,赶回学校搬书。陈□□家里不允许她到处走,命令拿完书立刻回家,她只能隔半个小时偷偷打一通电话问情况。林绪瑶比较自由,她先回家把书放好,又赶来纪长凌家。傅知伦则一个人搬了两份书,医生走后守在纪长凌床边,寸步不离。
纪长凌心下一阵热流经过。还好自己有值得信赖的朋友,还好把家门密码告诉了她们。
但他也担心,被传染了怎么办?
“我口罩没离过脸,你放心吧,我身体比你厉害多了,没那么容易中招。”林绪瑶看穿了他的心思。
“那……傅知伦呢?”
“什么腹肌?”林绪瑶一脸懵,耳朵凑近。
“我跟她一样,”门没关,傅知伦端着一碗粥走进卧室,“从小到大都没感冒几次,而且我吃了药预防。”
林绪瑶看若有所思地了他一眼,在床上支起小桌让傅知伦放粥,纪长凌盯着热气四溢的白花花的粥,眼眶有些热。
陈□□被锁在家里,冒着被家长骂的风险隔半小时就一通电话。
林绪瑶跟自己讨厌的人共处一室这么久,这放以前根本不可能。他不敢想这段时间她是用什么心态过来的。
而傅知伦跟他交情不深,帮他叫了医生,又搬书又是熬粥又是照顾猫。
对陈□□和林绪瑶,他们之间无论是谁出现今天这种状况,都会竭尽全力帮忙,这在三人眼里是应该做的。但是对傅知伦……纪长凌不知道该怎么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