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打开门,就看见傅知伦正准备按门铃的手停在半空。
饭香窜进门,纪长凌看见他手上提着的保温袋,肚子很应景的响了。
傅知伦打趣他:“看来我来的很是时候。”
纪长凌确实是饿了,他接过保温袋,犹豫要不要让他进门。
他现在可是个行走的病原体。
傅知伦像是看穿了他,摆摆手:“我就不进去了,安全为上,你慢慢吃吧,我晚上再来。”
“谢谢啊。”纪长凌感激地看着他,直到傅知伦消失在楼梯拐角,他才关上门。
回到房间后,纪长凌先去洗了个手。
他没有照镜子臭美习惯,不经意瞥到,手上沾着的泡泡还没洗干净就摸了一把脸。
头发乱得像烫毁羊毛卷,略发黄的脸上无精打采,双眼皮加倍,嘴巴发白,睡衣被压的皱皱巴巴的,整个人看起来像个小流浪汉。
一想到自己这副样子给人看了一天,纪长凌心里拔凉拔凉的。要不是自己五官撑着,他真的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再也不见人。
警长:我这幅死样给你俩看了一天。【图片】
语气平淡,隔着屏幕的林绪瑶都感觉出他内心的崩溃。
双木:我只看了半天。你啥时候这么在意形象了。【捂嘴笑】放心,有咱这张脸顶着,依旧帅帅哒。【龇牙】
警长:。。。
傅知伦送的午饭依旧是两菜一汤,从品相看出是自己做的。他的做菜风格很有特色,不像本地人那么清淡,但也不会重油重盐,卡在中间,味道丰富。一旁的红豆汤散发着淡淡的甜香,闻着就食欲大振。
中招之后闻得到香气,尝不到味道。纪长凌再怎么细细品尝,舌头上也感受不到任何酸甜苦辣咸,不过说不上食不知味,他依旧吃得很满足。
饭后,警长点开许久未碰的□□,更新了一条动态。
红豆吃多了,有点相思。
吃完饭他发饭晕,又躺回床上继续瘫着。睡前他定了个两点半的闹钟,打算到点起来上课。
纪长凌也没想到,他这一躺就再也没起来,夺命手机铃响了一次又一次,于他而言却像催眠曲。
他烧糊涂了,眼睛好像睁着,却什么都看不清,眼前只有花花白白的影子在晃动。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到有人说话,听了个七七八八,才知道自己是又发高烧了。
“白天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又烧起来了?”
“我也说不清楚。”
“已经叫了医生了,你们先放心吧。”
“嗯,我没事,有什么情况会跟你们说。”
“……”
纪长凌反复醒了很多次,每一次都能看到窗边有个白色的身影,或高或矮。他记得自己好像说了什么话,又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
窗帘只拉了一半,阳光早就把卧室照得亮堂。傅知伦坐在窗台上,倚着墙的脑袋微微后仰,修长的颈脖形成了一条富有力量的线。合上的双目眼尾上扬,眼睫似在微微发颤,给人蝴蝶扇翅的错觉。哪怕戴着口罩,也能从轮廓看出来少年有着姣好的容貌。
这样的傅知伦有一股特殊的味道。
纪长凌盯他许久,直到傅知伦睁开眼睛,他立马闭上眼装睡。
他作贼心虚,呼吸一节一节的毫无规律。还好傅知伦醒之后就出卧室了,他听到关门声,左眼睁开一条缝确认人走后,才直起身子,长舒一口气。
“嗯?”纪长凌在床上站起来,动动胳膊,甩甩双腿,跳到地板上围着房间跑了一圈,惊奇地发现自己头不晕身不痛人有力。
他摸了摸额头,有些冰,屏住呼吸,半天也没打嗝。
阳了两天,终于能活蹦乱跳了。
纪长凌快速换了一身衣服,跑下楼,刺鼻的消毒水味钻进鼻孔,他深吸一口气憋着,喊了一声在厨房忙活的傅知伦。
“傅知伦!”
傅知伦扭头,看到楼梯拐角的纪长凌,动作一滞。
“我退烧了!”
纪长凌的视角下,傅知伦双眼是弯着的,可惜他戴着口罩,看不清楚。
“太好了。”傅知伦好像在笑。
大病一场,纪长凌格外爱惜自己的身体。他多穿了一件冲锋衣,把床单被套全部扯下扔进洗衣机,又在卧室从上到下各个角落喷了一遍消毒水,衣柜里的衣服也没放过。
味道太浓,整个屋子的消毒水味加重不少,纪长凌一连打好几个喷嚏,最后跑到阳台避难。
傅知伦戴着口罩,没太大影响。两人在阳台边吃早饭边闲聊。
“你一晚都没回去吗?”
傅知伦眼底乌青明显,人看起来也有些疲惫。
“嗯。”
“这两天麻烦你了。”纪长凌有点不好意思,吃了口粥掩饰。
“小事,”傅知伦眨眨眼睛,“我要是中招,还得麻烦你。”
“你要是中招,我在你床边守着,半步不离。”
“那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啊?”纪长凌不理解,正经道,“你可小心点,阳了可难受,全身上下都是疼的,睡觉都睡不好。”
“嗯,昨晚感受到了。”
说到昨晚,纪长凌脸上发热,他捧着碗,遮住下半张脸,小口小口地啜着粥,有些含糊地问:“昨晚老难受了……我没说什么胡话吧?”
“……没有。”傅知伦一碗粥已经下肚,抽了张纸正在擦嘴。
“那就好。”纪长凌松了口气,还好没丢人现眼。
“我在冰箱放了一些菜,你可以自己做了吃。”
“诶?”纪长凌吞下嘴里那块皮蛋,眨了一下眼睛,“谢谢。”真是个体贴的人。
两人吃完饭,时间不过才七点,距离上课还有半个小时。自从学校下了停课命令之后,早上的早读取消了,上课时间也延到了七点半。不过下午还是正常的两点上课,五点放学。
傅知伦想洗碗,被纪长凌赶走了,走前给了他两盒罐头,嘱咐他给长安吃了。虽然烧退了,人精神不少,身上的病毒也不一定就消干净了,他得断绝一切让病毒接触长安的机会。
第一节数学课,数学老师在直播间有些无奈地问谁起床了,纪长凌默默在评论区发了一个“1”,又看见陈□□发了一个“2”。
还是有同学在线的,屏幕那头的数学老师心情好转,开始讲课。
纪长凌是没心思听的,脑子里想着该怎么答谢傅知伦。要是陈□□和林绪瑶收到纪长凌的感谢礼物什么的,必得退回去骂他一顿。而纪长凌平时也不怎么跟除她俩以外的人接触,对送礼这方面没什么研究。
他给傅知伦的生日礼物是一个蓝牙耳机。那天在王焕家车上,他看傅知伦一直望着窗外发呆,又从来没见傅知伦用过耳机,觉着耳机能在傅知伦发呆之余用来听歌什么的,于是就送了。
这次和生日礼物不一样,他总不能再送一副耳机给人家。纪长凌就犯了难,于是点开了“姐弟群”求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