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一下马上迎来尾声,纪长凌暂时放下游戏,周末狂刷题背书。毕竟上学期落的课太多了,不能让缺失的知识点再跟到高二。
纪长凌放学回家,见到一个陌生男人站在家门口。男人身着西装,身材笔挺,梳着大背头,上面有明显喷施过发胶的痕迹,一旁还立着一个巨大的黑皮行李箱。
“您好,找谁?”纪长凌站在几米开外,轻声问。
谁知男人转过身来,那张脸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只不过肥肉退去,胶原蛋白流失,衰老的痕迹重见天日。
“老纪?”纪长凌皱着眉头狐疑道。
“嗯,钥匙丢了,来开一下门。”纪文德回头看了他一眼,退至一侧。
纪长凌边向前走,边把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眼中的惊讶呼之欲出。
半年前那个他推都推不动,一回家就喝得烂醉的肥仔老爸如今居然摇身一变重回气质非凡的正装绅士。
纪文德比他要高半个头,他皱眉看了一眼身材薄弱的儿子,大手用力在他肩膀上一捏。
“给你的钱不够还是学校饭菜不好吃?”
“呃,你儿子易瘦体质罢了。”纪长凌从包里翻出钥匙打开门,又替身旁的老绅士把行李箱拖进门。
纪长凌好几年没这么心平气和地跟纪文德共处一室过,心下觉得尴尬,偷瞄一眼在玄关换鞋的老爸……老绅士,忍不住又开了口。
“你这是去爆改了?”
“升值需要。”纪文德甚至把换下来的皮鞋放进了鞋柜里摆好,勾身时西装裤勾勒出来的优美线条给纪长凌一种“我爹被换脸”的错觉。
他爸以前也不是没帅过,只是看这么多年看惯了,一时有些震惊。
纪文德绝对是健身瘦下去的,身高优势加上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从背后看去说这是二十岁出头小伙子都无人质疑。
“我定了午餐,你等下注意门铃,我去洗个澡。”
“好。”
楼上传来淋雨声,纪长凌拿到外卖后摆到餐桌上,取了碗筷等纪文德。
纪文德换上家居服,冲洗过后的头发贴着两耳下垂,发梢挂着的水珠一滴一滴浸润肩头披着的毛巾。延展在脸庞的细小皱纹随着面部肌肉拉动若隐若现,宣告他已经步入中年的事实。
纪长凌还是觉得震惊。
他爸到底受什么刺激了???
“放暑假带你去见一下岑阿姨。”
“岑阿姨?”纪长凌眨巴着眼睛,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自己认识的所有人,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你的女朋友。”
“……”纪文德夹菜的动作停顿片刻,“已经领证了。”
“啊??”纪长凌不敢置信地又问了一遍。
纪文德抬头看了他一眼。
“好吧,怪不得你要减肥,原来是要找对象,”纪长凌咽下嘴里的菜,心情有些复杂,“那岑阿姨应该也挺好看的。”
在纪长凌眼里他爸妈感情虽然说不上好,起码也恩爱过一段时间。夫妻之间不可避免的就是吵架,不过床头吵架床尾和,他爸妈感情还是比较稳定的,他妈也没有当他面说过他爸的不是。
如果不是妈妈英年早逝,现在应该也是一对感情和睦偶尔拌嘴的中年夫妇吧。
如果老爸有新的归宿了,那也还可以吧。
“不用把她当作亲人。”
“嗯我知道你的意思。”
亲生母亲是无可替代的存在。
“在学校怎么样。”
纪文德说话没有起伏,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感。
对于这点,纪长凌认为是他这种从政人员久经官场练出来的。
“同学们都挺好,就是宿舍的床睡起来不舒服,太会没换声音很大。”
”知道了。”
“唔……还有网课,”纪长凌心里泛起了暖意,这些话向来都是对同学抱怨,现下有亲人能让他发泄一下,感觉很奇妙,“去年网课没怎么上,这学期学得有点累。”
“那暑假要补课吗?”家长总是关心成绩,纪文德也不例外,抬眼看他。
“不要。”纪长凌回答的毫不犹豫。
“你自己看情况来。”
纪长凌又兴致冲冲地说了些学校鸡毛蒜皮的小事,聊到研学的时候,纪文德打断了他。
“以后他不会再骚扰你了。”
“他都转学了,当然骚扰不了了,“见纪文德吃得差不多了,纪长凌把手边的纸巾推到对面,“爸你是不是把酒戒掉了?”
以前只要是纪文德在的餐桌,不可避免地会出现酒的身影。今天这顿午饭从头到尾,他爸都没有提到有关酒的一个字。
“伤身,戒了。”
“你这是去了一趟戒|毒|所吧……”纪长凌忍不住感叹,让一个长年与酒作伴的中年男人戒酒,就像让爱打扮的人丢掉衣柜里精挑细选的衣服一样难。
纪文德抽了一张纸抹嘴,看着他面前已经有大人样子的儿子,心中有股说不上的滋味。
不是父亲对儿子即将离开身边的宽慰与不舍。
盯了半晌,纪文德才幽幽开口:“你跟你妈妈长得越来越像了。”
“特别是眉眼,简直和夜娩一模一样。”这句话像是他的喃喃自语。
“当然了,”纪长凌扬扬眉毛,“都说儿子像妈女儿像爸,我妈那么美,长得像他你应该开心,有个这么帅的儿子。”
“哈哈,”纪文德进门后一直冷着脸,此时面上终于有其他表情,“你妈妈应该会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