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不在家着急了吧。”林绪瑶说。
“嘘。”陈旼惠把食指放在唇边,接起电话。
“爸爸妈妈,我想好了。”
“一家人在一起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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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还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晨曦初见,路灯在两人踏进小区那一刻齐刷刷熄灭。路旁树叶被寒风打得直作响,惊动草丛里休憩的流浪猫。
纪长凌说:“陈旼惠为竞赛准备了很久呢,还是觉得有点可惜。”
“她能想开,大概对她来说不是什么大事,”傅知伦说,“再说了题不会白做,说不定下一次她就把你从生物全级第一的宝座挤下去了呢。“
“她也快成年了,某些方面,她比你成熟。”
“?”纪长凌给他一拳,“你什么意思啊。”
这时他感觉脚上暖暖的,还在动,低头一看竟是只小猫。
“哎你来看,这是不是小狸花?”纪长凌眼中闪过惊喜,蹲下后小猫就主动地把头伸过来给他摸,还朝他亮肚皮。
“上次见你才巴掌大,这一年去哪过好日子了?吃这么肥。”纪长凌扣挠肥狸花的下巴,小猫舒服的呼噜声在寂静的环境下分外明显。
“是吧,”傅知伦在他身边蹲下,“长大了头上这小爱心都没变。”
两人蹲在路中央逗猫,不多时听到远处草丛传来的猫叫,纪长凌抬头望去,瞳孔放大。
打着远光灯的黑色轿车正好拐弯,气势汹汹朝他们驶来。这个点天还是半暗着,俩人穿的深色衣服蹲在地上,远处看去与道路几乎融为一体。
纪长凌大叫一声,立马站起身后撤,没忘了提溜傅知伦的帽子,将人拽到路旁。狸花“喵”地轻唤,朝刚刚的猫叫声飞去。纪长凌看到草丛急剧晃动几下,便恢复如初。
黑色轿车平稳驶过,经过两人时,缓缓停下,喷出一段车尾气。
纪长凌挥舞眼前无形灰尘,皱眉又将傅知伦往后拉了一步。
“长凌?”车窗降下,露出妇人慈爱年迈,略带惊喜的面庞。
“师母?”纪长凌咳嗽两声,看清车内人后,乐颠颠地跑过去扒在窗户边。
“好孩子,一年多没见了,长高不少啊。”被唤作“师母”的妇人伸出手抚摸纪长凌的面庞,沙哑的嗓音里是遮不住的温柔。
“师傅!“纪长凌把头探向车内,里侧是熟睡的老人,听到声音后眼睛睁开一条缝,几乎要与脸上的皱纹相融。
“他睡着呢,长凌啊,咱们回家说。”师母拍拍他的脸,纪长凌注视她升起车窗,回头拉上傅知伦的胳膊兴冲冲跟在车尾,朝家的方向跑去。
“我师父师母回来了,之前跟你说的二位!秦教授和古教授。”纪长凌轻喘着气说。
“我知道。”傅知伦说。
两位老人的车在楼下停稳后,妇人帮着小司机将老爷子扶下车。傅知伦主动从司机手里接过老爷子的胳膊,纪长凌和司机在后面提行李。
妇人在201驻足,钥匙进入锁孔,咔嚓一声,门向内打开,预想中灰尘的味道并未出现,反而是淡淡的桂花清香。
纪长凌熟门熟路打开灯,送走司机后,找了条毯子给沙发上的老爷子盖上。
老爷子已经转醒,见到纪长凌后哼哼个不停,笑眯眯地看看许久未见的徒弟,又看看徒弟身旁的傅知伦。
“玉薇,我想喝水。”秦振云说。
古玉薇阻止了纪长凌烧水的脚步,让他陪老头好好说话,笑盈盈地去了厨房。
“我真没想到啊,”秦振云虽然倚在沙发上,纪长凌却觉得他是在床上躺了许久的病人。只听老人的嗓音混沌低沉,如千年旧钟回响在耳边,“死之前还能见到你。”
纪长凌怪说:“说什么呢,你身体倍儿棒,以前还轮着我转圈。”
“那是以前了,”秦振云哼哼笑说,“现在得你推着轮椅带我转圈。”
“你想去哪,我都带你去。”
“我去过的地方比你吃的盐都要多,”老人得意地笑笑,“行了,不说这些,你给我介绍一下这孩子是谁。”
“叫傅知伦。我同桌,也是邻居,就住楼下,关系特别好。”
“爷爷您好。”傅知伦客客气气地说。
“别这么客气,我不喜欢小孩儿管我叫您,”老人看傅知伦的眼神带着精光,戴着戒指的手颤悠悠指向纪长凌,“好孩子,他怎么待我,你就怎么待我。”
“好,”傅知伦点点头,小嘴抹了蜜,“师傅。”
“?”纪长凌在他大腿上落下一巴掌,“你乱叫什么呢?”
傅知伦委屈巴巴地看着秦振云,秦振云呵呵一笑,说:“真有趣这孩子,这么叫我乐意,只怕我教不了你什么东西。”
“前辈的一言一行都是后生所学习的。”傅知伦莞尔。
纪长凌看向傅知伦的眼神夹杂几分怪异,后者却是朝他轻轻挑眉。
算了,老爷子开心就好。
秦振云不愧是名校教授,短短几句话就把两小年轻的近况套了个遍,不多时古玉薇端来热水,把水杯抵在丈夫嘴边,说她烧了多久的水就听他喋喋不休多久。
秦振云说他喋喋不休一辈子了。
秦古夫妇家一直有人打扫,前几天纪长凌还撞见清洁工从屋里出来。他和傅知伦在一楼卧室铺好床,便不做打扰。
纪长凌回屋后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给长安添完粮就面朝地背朝天栽回床上。
睡前他给傅知伦发了两条消息。
——晚安。
——不对,早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