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风平浪静,相安无事。
可这份平静在辰初被打破,晏扶风身前的被褥下闪着微弱的红光。
不消片刻,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伸出了被褥,轻搭在晏扶风的肩上,作为惊醒他的第一步。
还在睡梦中的晏扶风似有所感,肩膀上的温热无法忽视,心口更像是被压了一块巨石,让他喘不上气。
缓缓睁开眼,下意识扫了一眼屋内的陈设,是自己的屋子没有错。遂放心垂眸看去,只看到一个毛茸茸的头顶,以及肩上搭的一只手。
晏扶风松了一口气,但这口气刚松了一半,他像是猛然回神,双目圆瞪再次看向压在心口的那颗脑袋,登时脑子轰得炸响。
啊,狐狸呢?!
这是哪来的人?!
就在他愣神之际,压在心口的脑袋动了动,满脸惺忪地抬起头,与他对上视线。
刹那间,晏扶风觉得自己要死了。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睛,是小狐狸的!
在他脑子还没做出判断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先脑子一步做出了反应。蹭得一把掀开身上的人和被褥,逃似的窜到门边,一脸惊愕看着榻上揉着眼睛,慢慢坐起的人。
那人一头银发如瀑,放下揉眼的手露出那张粉雕玉琢的脸。面部轮廓干净完美,一双惑人的狐狸眼,浅淡的琥珀色瞳孔却衬得他天真无害,鼻侧浅痣又有些勾人。
许是起身的动作幅度有些大,盖在他身上的被褥滑落,露出被遮盖的肌肤。
晏扶风当即闭眼不敢在看,泛红的耳廓以及脸颊爬上的薄红,都在昭示着他此刻内心的不平静。
那是什么?
那是什么?!
祥瑞变美人!
这就是命运赐给我的道侣吗?!
“晏…晏……”柏初霁勉强吐出一个字,就感觉着喉咙传来火灼一般的疼痛,让他再难说出下一个字。
说不了话,他干脆直接动身靠近闭眼站在门边的人。
只是脚还没沾地,就被厉声呵斥,“你别动!”
晏扶风现在的态度与昨日轻言细语的模样判若两人,吓得他立即将要伸出的脚缩回,低垂着头不敢再有任何动作。
顷刻,闷实的脚步声渐进,他正欲抬头去细看晏扶风的脸色,结果猛地被一床被褥兜头盖下,将他的视线遮挡的严严实实。
只勉强看见在榻边站定一瞬的脚,在顷刻间又飞快离开,带着落荒而逃的意味。
听着脚步声渐远,柏初霁实在憋不住,捂嘴闷笑,躲在被褥之下的身体颤抖不止。
坑坑化作光团,看着被褥下颤抖的人,担心地问:『柏大王,你没事吧?』
它不问还好,一问那被褥下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柏大王,你别哭,我现在就去把晏扶风弄回来,任你处置!』
“别!”
柏初霁忙出声喝止它,因为咽喉疼痛而显得嘶哑难听。可落到坑坑那里,就被脑补成了另一副惨象。
晏扶风,不是好东西!
数据库的红线绑定是错的!
他语言暴力柏大王!
我要去找上头申请,更换红线对象!
至此,两人一统,三种不同的心态。
晏扶风在完全没摸着头脑的时候,即将被坑坑直接送上了失去道侣之路。
而柏初霁还在偷笑,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屋里发生了什么,当事人一概不知。因为他此刻刚夺门逃出自己的院子,与蹲守在门外多时的师荥打了个照面。
晏扶风眼里的师荥,半夜蹲守,偷听墙角,不上早课,荒废课业,得加训!
师荥眼里的晏扶风,被人非礼,夺门而出,衣衫不整,披头散发,告师父!
“师荥,你荒废课业!”
“大师兄,我要告师父!”
刚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的晏扶风,显然没有师荥的嗓门大。
“你还衣衫不整,披头散发地冲出院子!”
晏扶风又不能将自己屋内的事情如数告知,一时百口莫辩,涨红了脸也只是说一句。
“劳烦你去准备一套新的衣裳来。”
“啊?”师荥还以为晏扶风会呵斥她,没想到居然不是,还让她准备新的衣裳。
瞬间,一个不合时宜的想法就此冒头。
她好奇地探头往晏扶风院里瞧,想看看院里还有什么人。
“师荥,非礼勿视。”
他错身一步,将师荥的视线挡住,冷声提醒她,不可逾矩。
师荥瞅他一眼,不甘心地“哦”了一声,假意转身离去。
晏扶风也就此卸去防备,可不待他转身回院里。师荥已经快他一步,几步蹬上院墙,翻身进了他的院子。
登时,他心如擂鼓,生怕师荥看见什么不该看的,立即折返回院子。
却见师荥一脸震惊地背靠院墙站定,扭头看他一眼,接着将目光投向不远处刚刚爬出门,跪坐在屋檐下裹着被褥的银发美人。
“大师兄,你!”
她脸上的震惊逐渐转变为惊恐,将目光移回晏扶风的脸上后,又变成愤怒,“晏扶风,你居然是个禽兽!我要告师父!”
她大吼一通,转身又翻上院墙,几个跃身消失在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