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心口的钝痛中醒来，缓缓睁开眼，那张熟悉的脸就那么毫无征兆地落在他眼中。

不知晏扶风是什么时候醒过来的，眸色淡然，神情自若，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就算是被抓包了，他也丝毫没有收回自己的直白又赤裸的目光和想法，满脸正色，看着问心无愧。

不远处均匀的呼吸声已被忽视，二人侧卧着，大眼瞪小眼。

“你哭了。”

晏扶风径直说出这句话，抬手小心擦去柏初霁眼角残留的泪花，又问：“头还疼吗？”

柏初霁只是眨眼，一瞬不瞬地看着他，没给出任何回应。

晏扶风没在意他的沉默，自顾自小声交代，“我收复了灵火，那好像本来就是我的东西一般。不止如此，我还恢复了一些记忆。那些短暂的记忆里，好像还有你的身影，但我觉得那不是你。所以，不出意外的话，我处理完这里的事情，可能要将你送回剑宗，交由我师父照顾。你，觉得怎么样？”

“……”

柏初霁嗫嚅半晌，最终拽着他的衣襟，努力与他靠得更近，将脸埋进他颈窝，低声：“为什么我不能和你一块去？我是累赘吗？”

两个问题，前者问态度，后者问地位。

晏扶风下意识回答后者，脱口而出，“当然不是！我只是，不想你受伤，更想将你剔除在这件事情之外，避免引起旁人不必要的猜忌。”

柏初霁闻言，抬首看他，“旁人都不重要，我只想知道，你是如何看我的？”

“自当是完全信任。”

柏初霁应了一声，“那就让我跟你一块去。”

晏扶风面带犹豫，显然是不怎么想带上他的意思。

“刚刚，我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他突然岔开话题，面露悲伤道：“我梦到你不要我了，还对我说了特别难听的话，让我滚得越远越好，永远不要出现在你面前。阿晏，我很害怕，你别赶我走。”

“别怕，我答应你。”晏扶风边轻拍他的后背安抚，边回话，“我不会不要你的。”

“嗯。”

心间的疼痛稍稍减缓了几分，柏初霁继续将脸埋在他的颈窝，半晌闷声轻语：“晏扶风，对不起。”

晏扶风的动作猝然一僵，浑身一震，怀疑自己听错了，“嗯？”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这句话说的莫名其妙，晏扶风却听懂了，猛地深吸一口气，将他搂紧，顺势亲亲他粉色的狐狸耳，轻松雀跃道：“没关系，我没怪过你。”

“嗯，那我们永远不要分开了。”

他的话乍一听，还颇俱几分孩童的天真，引得晏扶风失笑不已。

“？你笑什么？”听着对方胸膛里响亮的心脏跳动声，他又一次抬头看晏扶风，面带不满，“晏扶风，这很好笑吗？”

晏扶风毫不避讳地点头，扬起笑脸，认真回答他，“确实有点好笑。”

“……”

柏初霁顿时垮起个p脸，满脸幽怨地盯着他。

他嘴角还挂着笑，单手扶着柏初霁的后脑勺，轻轻在他额头吻了一下，话带歉意，“抱歉，最近让你因为我，变得有些奇怪。我保证，以后不会了。”

“呃，你的保证有几分真心？”

晏扶风嘴角的弧度上扬，“百分之百。”

听着他上翘的尾音，柏初霁挑了挑眉，给予了他极其敷衍的肯定。

晏扶风哪会就此善罢甘休，扣住他后脑勺的手，顺着脖颈下划至下颌，然后轻轻捧住他的脸，将声音压低至气音，“初霁，我可以亲你吗？”

“？”柏初霁蹙眉，“这种事情，你还要问一句？”

晏扶风疑惑，“直接强吻吗？”

“？？”柏初霁皱眉，“出其不意，不顾个人意愿才叫强吻，你这……这是……呃，是调情？”

晏扶风茫然，满脸就写着智慧两个大字，“啊？这都是调情吗？”

“？？？”柏初霁紧拧着眉，感觉自己解开心结之后，就水灵灵得到了一个恋爱小白，“你真是，毫无恋爱经验，浑身就写着四个大字！”

“哪四个字？”

柏初霁嫌弃，“恋爱小白。”

“那说明我进步空间还很大，可以往这方面再努力努力。”他不以为意，还神情轻松地笑了笑。

柏初霁一哂，“恋爱小白的白，是白痴的白。”

“……”

晏扶风撤回一个微笑。

『哇，柏大王，你居然晋升为嘴毒的咸鱼美人了吗？』

柏初霁骄傲，‘那当然，我可是魔域最强魔君。呵，区区一个晏扶风，语言ko掉，那是小菜一碟。’

『所以，柏大王，你预测出晏大王恢复的是那段记忆了吗？』

柏初霁：‘我赌满月桥，你赌什么？’

『啊？』

坑坑宕机一瞬，然后重启，疯狂尖叫出了不起的男高音，『柏大王，我们禁赌啊！』

‘……？’他干巴巴道：‘这也真的算赌吗？’

『当然算啊！』

坑坑都快化身呐喊里的尖叫小人了，『我们系统禁止黄赌毒啊！就算是宿主，也不可以碰啊！柏大王，你不要瞎搞啊！要是我被封号，就是主系统接手后续任务啊！它可是个比我冷酷一百倍的系统，莫得一丝感情。我日常对它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小弟我膜拜膜拜你。』

柏初霁下意识抽动嘴角，最好的回答都在无声中。

坑坑已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愤而慷慨陈词，义愤填膺：『可恶，我居然是个没出息的小弟，然后我就笑了。不为别的，只因为我真的很没出息呜呜呜……柏大王，不要搞封我的号啊，求你了呜呜……我给你跪下了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