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他在地上趴了半晌,才手脚麻木地挣扎着起身。抬头就看见跟前放着一个破碗,再往前,是蹲这儿但不敢扶他起来,怕被他讹上的师弟师妹。
那一瞬间,他只觉跌落谷底,心哇凉哇凉的。
人与人之间说好的信任呢?
“唉,真可怜。”
过路的好心人见他如此,心善的随手丢枚铜钱在他跟前的破碗里,扬长而去。
破碗发出被碰撞的清脆响声,三人目光同时聚焦在那枚停在碗中央的铜钱,鸦雀无声。
半晌,原翊呆愣开口,“那人……当我是叫花子了?”
师荥目光来回移动,不敢说话。
“他说你可怜诶。”温礼讷讷开口,两眼真诚看他,“原翊,你确实是有点可怜的。”
“……”
他漠然,随即暴动,师荥见状赶紧将他拦腰抱住,大喊:“二师兄,不要冲动啊,冲动是魔鬼!想想师父,想想师兄,想想我们,想想你的前途无量和未来可期啊!”
“我艹他唔……”
温礼只犹豫一瞬,果断加入师荥的制止行列,踮脚站他身后,动作快准狠,一手锁他脖子,一手紧紧捂住他的嘴。
“原翊,你要淡定啊!冲动是没有好下场的!不要觉得被羞辱,不要看不起叫花子啊!这也是你凭可怜赚来的钱啊!”
“你们唔……叛徒……”原翊被两人限制行动,话也说不出,都快将肺给气炸了。
“二师兄,我们可都是根正苗红的好弟子啊!”师荥的声嘶力竭被叫骂声盖过。
温礼也来劝解,“是啊,原翊,有钱不赚是王八蛋!”
原翊:“……”
真的够了,不要再骂了!
三人正是僵持不下的时候,一双白靴驻足在那只破碗前,接着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拾起碗中的那枚铜钱。慢慢往上,一张粉雕玉琢的俊脸落入三人眸中,顷刻那双琥珀色的狐狸眼与他们的目光交汇。
“只为了一枚铜钱,你们三人就在大庭广众之下,大打出手了?”
他的神情似笑非笑,目光偏移,动动手指招来躲在巷口,蹲守了半天的小孩,随手将钱送人了。
“出了剑宗,不嫌丢人了?”看着小孩消失在巷口的身影,他目光再度回到三人脸上,“正事也没办,就为了一枚铜钱?”
师荥和温礼默默松了手,垂首在他面前站好。
原翊还是不服气,理了理凌乱的衣裳,掸去衣上的尘土,鼻间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哼。
柏初霁:“?”
“伤风败俗。”他恶狠狠吐出四个字,满脸愤懑指着城主府门口,那儿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你和我大师兄倒是清闲,跑一边去谈情说爱,这些脏活累活都让我们来干?!”
“?我们谈情说爱,你看见了?”
柏初霁说话直白,让他一噎,遂硬气就着话题说下去,“不是谈情说爱,那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回来了,我大师兄去哪了?难道是被你吸干了精气,正躲在哪个不易被人发现的角落慢慢恢复?”
“噗嗤!”
这荒谬的话令人发笑,柏初霁叹息,带着看智障的眼神看他,“难怪你也被撵出来了。”
这话没头没尾,却能让原翊暴起,恨不得当场撕碎了他。
“柏初霁,你他唔……”
粗鲁的话被堵在嘴里吐不出来,柏初霁浅笑,只用一根食指抵在自己的唇间,指尖还萦绕着淡红色的光晕。
“你接下去的话,有辱斯文。我不听,你也别说。”
言罢,他侧身,粗略扫了一眼当前的状况。
百姓群情激愤,不知道是外力所致,还是怨气所为,总之情况非比寻常。
“晏扶风在城主府中有要事,我帮不上忙,所以来找你们。”
忽略气红脸的原翊,他左右看了两眼温礼和师荥,问:“你们有什么发现吗?”
还没开始行动,就险些搞砸的两人沉默地摇头。
“一点进展都没有吗?”
两人继续摇头。
柏初霁:“……”
他不再寄希望于二人,转过身去深深地望了一眼城主府门口,脑中回想着晏扶风抽离魂魄的手法。
他当即双手掐诀结印,红色的灵气瞬间倾泻而出,囊括闹事的所有人。
顷刻间,被他灵气沾染过的人身上迅速冒出丝丝缕缕的黑色怨气,二者混杂在一块,显得格外刺眼。
柏初霁眯了眯眼,没想到幕后黑手居然用怨气控制百姓心智,显然是想阻止他走剧情。
此事,难忍。
怨气被他用灵气裹挟凝聚成一团,猝然砰的一声爆鸣,惊醒了围堵在此的百姓。
众人惊恐地见证了一团红似骄阳的烈火悬在半空中,耳畔时不时传来几声尖锐的爆鸣,间夹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惨叫声。
“鬼?!这是鬼!它来找城主索命了,大家快跑啊!”
“有鬼啊!快跑啊!”
“快跑!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