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待师荥想清楚眼前的景象和他所说的幻梦有什么关联,喜婆已经一脸喜色地抢过柏初霁的手,将人引上前。
“来了就好,来了就好,新郎快快接过公子的手,先去拜堂吧。”
晏扶风睨她一眼,没有动作。
喜婆面上的喜色一敛,单手叉腰,横眉立目道:“新郎官这是不想和公子结亲吗?”
转而看向村长,指指点点,“这位新郎官是怎么回事儿啊?这个亲还要不要结了?若是不想结这个亲,大可在我们来之前就说一声,我们立即打道回府,不来走这一遭了。生生耽误了这样好的一门亲事,新郎官可真是不知足啊!”
晏扶风依旧不为所动,冷着张脸,目光不善地看她。
“瞧瞧,他还瞪我!”
村长干笑两声,抬起手中的拐杖戳了戳晏扶风的膝盖,蹙眉道:“你这孩子,还愣着干啥,赶紧牵着人家啊!”
晏扶风垂眸看他一眼,冷声反驳,“我不牵。”
村长紧拧着眉看他,又用拐杖狠狠敲了一下他的膝盖,转身指着小妖群里看起来最傻的那个。
宿玠左看右看,不觉得它在指自己。
“不用左看右看了,说的就是你。”
宿玠诧异,抬手指了指自己,村长给予他无限肯定。
宿玠:“……我?”
“过来。”
宿玠又是东张西望一瞬,片刻迈开步子,走到村长身边,与晏扶风一左一右,宛如俩左右护法,陪它谈判。
“不能误了吉时,要不就先让二狗代劳引路,先去喜堂再说?”
喜婆不拿主意,转头看向柏初霁,意在听他的。
柏初霁轻摇了摇头,淡声说:“我不愿意。”
他的话音还未落,一道机械音猝然响起,打破这尴尬的场面。
【系统连接成功,数据已恢复。】
柏初霁和晏扶风具是一惊,前者浑身一僵,引得喜婆频频回头。后者怔愣片刻,脸上的冷意逐渐褪去,正视起眼前盖着红盖头的人。
『哇呜呜呜……柏大王,我终于连接成功了呜呜呜……你都不知道连接断开的时候,我有多害怕呜呜呜……你要是嘎了,我就真的要被丢到垃圾站回收了呜呜呜……我们老大刚刚还敲我头了,它说我是蠢蛋,呜呜呜……柏大王,他骂我呜呜呜……』
柏初霁抿了抿唇,‘行,我一会儿说他。’
『呜呜呜……还有晏大王,他刚刚还想一脚把我踢飞呜呜呜……柏大王,我差点就见不到你了,他们都是坏人,都是大坏蛋。我愿意娶你,你嫁给我吧呜呜呜……我偷我们老大的积分养你,只爱你一个呜呜呜……柏大王,嫁给我吧!』
柏初霁翘了翘嘴角,‘行,当个事儿办。’
『芜湖~,今天你要嫁给我啦,今天你要嫁给我啦……滋……滋……』
【临时系统接替成功!】
柏初霁:‘……’
『宿主,请不要保持1v1,不要对一串代码产生非必要的感情。』
‘兄弟情也不行。’
001冷漠道:『不行!』
‘好吧,坑坑掉线的第一天,想它,想它,还是想它。’
001:『……』
“为什么没人管一管我的死活呢?”
晏扶风终于是沉不住气,平静道:“我作为今天的新郎官,都不用过问一下我的意见吗?我是偷梁换柱的工具人吗?”
喜婆厉声反驳他,“刚刚不是问你了吗?你刚刚怎么不说话,现在突然就开始喊冤,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
村长也附和,继续用他的拐杖敲晏扶风的膝盖,没好气道:“你自个儿将人堵在这里,不乐意接人。现在又突然后悔,却没个准信。要不要结这个亲,你倒是说个准话啊。”
“要!”
不等话音落下,他先忙不迭回应,“我刚刚头脑不清醒,我要,我要结亲的。”
见他态度转变如此之大,喜婆轻哼了一声,不情不愿将柏初霁的手交到他手中,随即双手抱臂,侧身轻哼一声,没个好脸。
被她背影遮掩的师荥,这会儿终于能与师兄们交流,但现场鸦雀无声,只有村长拐杖的敲击还在发出闷实的响声。
她茫然地眨眨眼,看看正一脸紧张,浑身僵硬接过柏初霁手的晏扶风,再看看站在村长身边,满脸茫然的宿玠,以及矗立在小妖群中正给一脸麻木的原翊使眼色的温礼。
顿觉,他们没救了。
大师兄已经陷入结亲的喜悦中无法自拔了,宿师兄还在状况之外,没搞清楚现在要干什么。二师兄和三师兄就更不用说了,跟俩看戏的猴子没区别。
唯一能寄托希望的柏师兄没有表态,只是顺着流程走下去。
她不禁想要仰天长啸,大喊一句:真的没救了,大家都要死在这儿了!
“师荥。”
清冷的声音让她从自己混乱的思绪中抽离,赶紧小步跑到柏初霁身边,两眼放光,等待他的下文。
“跟紧。”
师荥忙不迭点头,连连称好。
只是这一会儿的工夫,晏扶风的掌心已经沁出一层薄薄的汗,轻轻握着他的手,频繁的吞咽声出卖了他此刻的紧张。
柏初霁垂眸,借着盖头下空出的视野,将那只手扫了遍,蓦地轻笑一声,握紧他的手,温声说:“阿晏,走吧。”
晏扶风点头,什么都没说,引着他转身,往村里走。
停滞许久的喜乐声再次响起,师荥紧跟在他们身后,落下村长和小妖们携一种送亲的人不近不远的跟着。
其他三人就混在其中,随他们远远望着最前面的新人,伴随着锣鼓喧天,竟难分虚实,逐渐沉浸其中。
“你现在是紧张,还是害怕?”
柏初霁边走,边同身旁的晏扶风说话,“若是紧张,需得你自己缓解。若是害怕,倒也不用太过担心,我似乎知晓现在是什么情况。”
晏扶风深吸一口气,浅浅一笑,故作轻松道:“我倒也不是太担心,只是……”
他还是紧张地吞咽了一下,“我们似乎没有这样正式的办过一次仪式,所以难免有些紧张,总觉得下一刻就会出现新的危机,打破眼前的幻象。”
“放心,这一路都不会出现意外。”
他掷地有声的保证,晏扶风却还是没出息的提心吊胆。
柏初霁扯了扯唇角,温声开导他,“就将这当成普通的结契,村尾就是结契的地点,这一路是大家见证我们坎坷的必经之路,往后会越来越顺遂的。”
耳畔的呼吸声又重了几分,听着他像是做了好几组深呼吸,才稍稍压下心头的紧张。
“嗯,我还好,没有太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