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追求结果的柏初霁,在得到满意的答复之后,嘴角的弧度逐渐扩大。
“这可是你说的。”
“你说你的,我坐着听。”晏扶风就地盘腿坐下,一脸认真,带着求知若渴的态度继续问:“魔源前辈,能说一说驻守鬼市的前任妖君吗?我道侣对这方面比较感兴趣,你告诉我,我回去说给他听。”
魔源一腔热血被他的认真所浇灭,蹙眉看他的表情有些茫然,“我说我要杀你,你说得是什么?”
“哦,我道侣说让我不要硬扛,等他来救我。要是我随意动手,不慎伤了自己,他会绝食。”
魔源的表情一片空白,呆愣地眨眨眼。
晏扶风笑着点点头,“我的道侣温柔善良,漂亮可爱,你知道吗?”
魔源:“……”
“知道,你就死定了。”他脸色倏然一变,没了笑意。
魔源:“?”
“不知道,你也死定了。”他声音冷得能掉冰渣,眸光不善道。
魔源:“???”
魔源:“你有脑疾。”
他的语气是如此的笃定,面色阴沉地看晏扶风,“既然有脑疾,就该立刻去死。”
“可是,我道侣说,让我撑到他来救我。”晏扶风此刻有换上一副无辜的神色,挠挠脸,严谨道:“为了让你不会觉得自己胜之不武,还是先说说前任妖君的事情吧。”
话题兜兜转转又绕回到前任妖君这事上,魔源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是左思右想也没弄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你居然一点都不害怕?”他很郁闷,“不管你来几个道侣,都是一样的下场。”
晏扶风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魔源更茫然了,“晏扶风,我说我要杀你啊?!”
他再次点头,认真回应:“对,我知道你要杀我,但是我道侣一会儿就来了。”
魔源:“……”
魔源:“你不害怕,但起码也装一下啊!不然,你这样弄得我很没面子,你知道吗?!”
“……”晏扶风哦了一声,果然思忖片刻,继而掷地有声道:“嗯!魔源前辈,我现在很恐慌,提心吊胆的。但我是个面瘫,你可能看不出来我所表露的情绪,我很害怕!”
魔源无话可说,他觉得这个呆子绝对不会是那什么劳什子扶风仙君。
虽然长得一模一样,但是性格天差地别。
扶风仙君啊,响彻仙魔两界、鼎鼎有名的高岭之花!正道之光,除魔卫道,和前任魔君打得有来有回,从仙界的扶风宫打到魔域的魔君寝殿。与魔君大战三百回合,号称仙界最强壁垒!
只要杀掉他,那么一统三界就指日可待了哈哈哈……
再看看眼前这个冒牌货,空有一副好看的皮囊,结果一无是处。嘴上总是道侣长道侣短,天天道侣带身边,跟没断奶的娃娃一样。
不过,他这人很有礼貌,只有这点比扶风仙君那个拿鼻孔看人的蠢货强。
既然他都诚心诚意问了,那就当满足他死之前的最后一个愿望。
他如是想,遂席地而坐,清咳一声,清清嗓道:“既然如此,我就当这是满足你死之前的愿望。”
晏扶风又一次强调,固执道:“我道侣一会儿就来。”
“啊对对对,他一会儿就来,一会儿就来,随便来几个都行。”魔源顺着他的话,敷衍了事。
紧接着,他又是善心大发,同晏扶风说起了鬼市前任妖君的事情,“鬼市前任妖君,乃是前任魔君麾下护法之一的青蛇,后渡劫化形为蛟。她被魔君赐名温枕溪,听说后来与一凡人结了亲,生下了个半人半妖的怪物。最后时运不济,那父子俩一块死掉了。”
晏扶风眉头紧蹙一瞬,转眼又舒展开,似是心中的疑团被解开。
“而我,来自魔域深涧的魔源魔气在封印减弱的时候,趁机出逃。先是打伤了扶风仙君和魔君,搅乱了魔君的荒唐规则,接着就是囚禁了魔君的四大护法,将他们封在深涧之下。顺手扶持了新的魔君上位,可结果实在是不尽人意。”
他越说越兴奋,竟将自己的老底透了个底朝天,“这个时候,我才意识到,只有前任魔君才是最有能力杀掉扶风仙君,帮我覆灭仙界的工具。在他们俩都受伤之后,我用秘咒篡改了他们的记忆,还在他们身上烙印了禁制。他二人之间,永远隔着一道无法飞越的天堑,非死不得解。而我,只需要在他们可以和平共处的时候,稍微使一点小手段,一切就能重新开始哈哈哈……”
“这是……服从性测试吗?”晏扶风疑惑。
魔源癫狂的笑声戛然而止,停顿片刻,茫然地说:“你说什么?”
“哦,我没在和你说话。”
魔源:“……?这里除了我,难道还有第三者吗?”
晏扶风点头,蹙眉细想了一会儿,神色认真道:“不能这样说我的道侣,你才是第三者。”
这话就更不对劲了,什么什么第三者,魔源完全不懂其意,也不懂晏扶风在明晃晃地内涵他。
“他都跟你说过了,他的道侣一会儿就来找他。”
倏地落下一道略带愤怒,但语气里充斥着急切与后怕的声音。
紧接着,一道红色的身影凭空出现在这方由魔源随手捏出来的小天地之中,虽然刺目,却也让人心安。
“你耳朵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