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梓澜才不管别人怎么想,她施施然坐到桌前:“纠正一下,快中午了。”
到个新的地方,不体验当地的风土人情怎么行,岂不是白来一趟。
傅雨埋头苦吃,好吃得压根没空接几人的话。
“祁教,你也吃。”望见祁韵沧一直不动筷,裴北挑中一笼汤包,放到祁韵沧面前。
她记得祁韵沧不爱吃甜口,裴北盲猜,偏腻的应该也不会喜欢。
祁韵沧眼中略带惊讶,她没想到,裴北居然精准挑中为数不多合自己口味的菜。
“谢谢。”
裴北报以礼貌笑容,低头接着吃饭。
待吃完早饭,祁韵沧似是想起什么,她让众人带裴北逛逛,表示自己有事要忙。
“好好好,待会见咯。”何梓澜挥手告别。
众人目送她开车离去。
休息日还要工作吗?裴北望着卷起尘土离开的越野车,心下疑惑。
禹迟擦着嘴,看似不经意间解答疑惑:“应该是要去修车。”
祁韵沧行动向来莫测,众人都已经习惯了。
何梓澜思考着:“干点什么好呢。”
目光落到远处的高塔,有了主意。
祁韵沧确实是有事要忙,她想起裴北这么久还没个手机,未免消息过于闭塞了点。
她把车送到修理店后,步行走去商场,挑选半天,最终挑中台裴北应该会喜欢的手机。
付款时,还顺带从老板手中买来几张不记名的电话卡——干她们这行,向来都是去黑市买一堆换着用,方便快捷又安全。
手机嗡嗡震响,是何梓澜发来的消息:【我们在游乐场,你忙完过来。】
看眼时间,也过了一个多小时,回复一个好字后,她站到路边等车。
但祁韵沧没想到,何梓澜她们确实是在游乐场玩,只不过,玩的对象是裴北。
四周风声猎猎,钢管结构的塔身随之吱呀晃动,裴北紧抓住扶手,不敢往旁边看,有种这塔随时要往旁倾倒的恐惧。
从何梓澜连哄带骗让她踏上蹦极塔的那刻,她就后悔了,头上的台阶犹如看不到尽头的天堑,脚下是虚虚飘着的万物,她好想逃。
每上一阶,她的力气就少一分,站到塔顶时,失重感直线攀升至顶峰,一切声音都被踩到脚底。
工作人员笑吟吟地给她绑好安全绳,讲解注意事项,大有种‘今天必须让你玩爽’的信念感。
禹迟在底下挥手吸引裴北注意:“裴北!记得笑!”
哈哈,裴北强颜欢笑,她不知道自己表情管理得如何,但绝对算不上好看。
傅雨钻进一旁的摄影台,看摄影师忙忙碌碌做拍摄准备。
裴北可是第一次出来玩,势必要给她留下点纪念。
“我可以...不玩吗。”裴北干咽着口水,实在不敢把安全交给几根绳子。
何梓澜抿唇憋笑:“来都来了,你要是害怕的话我可以先玩。”
工作人员闻言,就要上前解开裴北的绳子。
“不。”裴北止住对方动作。
人生自古谁无死,早死晚死都得死。
她神色坚毅,打算豁出去:“我准备好了。”
地上两人眼看裴北像下锅的饺子,三起又三落,身影化作飘摇落叶,飞翔在漫无边际的青空。
没听见想象中的尖叫,禹迟一脸没劲:“怎么一声不吭的。”
“胆子好大啊。”傅雨面上流露出几分崇拜。
只有裴北自己知道,她压根叫不出声。
跳下去的那刻,全身血液都逆流而上,空气扼住她的声带,尖啸着从耳边划过。
塔顶的太阳缩放又扩张,晒得她睁不开眼,胸前的蹦极绳紧吊着她最后的体面。
重新站上地面时,裴北感觉魂都留在了那根绳上。
“好玩吗?”何梓澜拍拍她的肩。
膝弯一软,裴北抓住身边的护栏,心有余悸:“好玩,但是不要再来了。”
“哈哈哈哈...”何梓澜任由工作人员给自己系好安全绳,倒退着走向边沿。
“韵沧很喜欢玩这个。”
她向后仰身,消失在裴北视野中。
裴北刚坐到地上,这番话又将她平静的心吊了起来。
为什么要跟我说?
眼神投至地面,祁韵沧正提着袋东西停下脚步,视线随禹迟抬起的手望向上方。
两人目光联结到一起,相隔太远,裴北并不清楚她在看谁。
得益于此,她终于敢肆无忌惮地打量女人。
祁韵沧今天穿的依旧是一身深色休闲装扮,头发随风而动,看不清是什么表情。
但裴北能脑补出她的样子,距离再远都可以。
想起她接刀时贴近的手背,还有一齐漫来的香气,裴北眼底黯了黯,她知道在那时走神并不合适,可她控制不住。
她们贴得太近了,祁韵沧鼻息就喷吐在她脖颈,热意源源不断从女人臂膀传递到耳畔。
她甚至短暂地失神——只为更清晰听见身后的心跳。
军刀能物尽其用,裴北也很意外。
她本意是象征性携带,毕竟睡觉时都要把它压枕头下摩挲,不带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似乎只要这样,自己就能离祁韵沧近一点、更近一点,不论心理或身体。
“在看什么。”何梓澜整理着被勒乱的衣物。
裴飞速起身,心底漾起一抹被发现的心虚:“没、还没缓过来。”
“哦。”何梓澜瞄一眼地面,祁韵沧赫然在列,她没说破裴北那点小心思。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