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奈,只得拿走裴北的酒杯:“别喝了,行吗?”
裴北怔怔点头。
众人很快动身返程,明天的考核还需要些时间准备,她们要去完成收尾工作。
裴北一反常态地没有出声。
她明白,只要踏入基地,她们再不会有任何近距离的接触。
祁韵沧就坐在自己身旁,但她们之间已经拉开了缝隙。
光景掠过,还未完全清醒的酒劲灼烧着心口。
在几人聊注意事项时,裴北忽然间明白,祁韵沧突如其来缓和了态度的原因。
明天的考核。
祁韵沧不想自己因此被影响。
她的确是个合格的领导者,为了裴北不受影响,不惜以身入局,将裴北的情绪拉回一个稳定值。
放低自己的身段,挑起她需要承担的责任,随波逐流。
裴北扪心自问,自己做不到这点。
她垂眸,摩挲着口袋中的手机。
与祁韵沧两天的相处,足够她留下很多美好回忆,裴北不会有怨言,她心甘情愿。
祁韵沧驾驶时抽空看了眼裴北,见她木然地看着窗外风景,面色略显憔悴,祁韵沧只当她玩太累了,需要时间休息。
再看后排几人昏昏欲睡的表情,她将音乐音量调小,专心开车。
环境平静得刚刚好,裴北感觉眼皮有些发沉。
群山在眼前绵延,浑身软趴趴的,泛着舒适的暖流。
她抬起眼,对抗突如其来的困意。
道路上闪烁着光与暗,裴北头一歪,最终还是支撑不住,睡了过去。
意识随道路晃动起起落落,身体摔倒在冰冷瓷砖上。
裴北手臂一抽。
祁韵沧偏头看着呓语了句什么的裴北,伸手感受完出风口的气流,将车内温度调高了些。
黏腻的腥臭涂了满身,裴北挣扎两步,从地上爬起。
女孩一把扶住她:“快回宿舍!”
“不行!得出去,这里离大门近,而且宿舍没有吃的!”裴北拿衣服抹了把脸,蹭走沾染的血液。
“或者你找个地方躲好,我出去找支援。”
朱倩点点头,显然她更认可裴北给出的方案。
“好,手机静音,保持联系。”裴北带着朱倩躲到没人的杂物间,拿了根断裂的拖把棍。
画面再次晃动,她跟着前方的人躲进路边民房,轻手轻脚锁紧大门。
几人坐在楼下客厅大口喘息,裴北望着延伸至楼上的楼梯,总觉得不安。
思来想去,她决定上去排查一番。
裴北握紧手中沾血的棍子,在几人不解的目光中,悄悄摸至楼上。
天快黑了,楼梯间很是昏暗,外面的惨叫与惊呼不断传来,使心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背后跟来两人,裴北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那两人点点头。
这栋房子看着有三层,二楼并无异常,裴北示意两人再检查一番,隐约听见楼上有动静传来。
听着像是两个男人起了争执,但都在尽量压抑着嗓音,不让场面闹得太难看。
裴北踏上老旧的木楼梯,细微吱呀声中,声音越来越清晰。
一个听起来稍微年轻的声音训斥对方:“你疯了!这里都是学生!”
另一人漫不经心道:“我想得很清楚,要的就是学生。”
“不是说好听我的吗?!你这样跟其他人有什么区别!”
裴北蹑手蹑脚走至传出声音的门口,房间开了条缝,她只看得清一个人的正脸。
那人捏着眉心低笑:“不是你帮我逃出来,我就一定要听你的。想要成事,势必要牺牲很多。”
“已经死了很多人了!”
那人面色阴鸷,眸中冒出红光:“不够,我要的是——整个世界。”
另一人倒退一步,颤声骂他:“疯子!”
狭小走廊里飘着木头的霉味,裴北心跳越来越快,她紧紧握住棍子,思考是否该退后。
那人笑得很森冷,语气完全没有温度,他绕着年轻人踱步:“以后你会感谢我的,这只是第一步。”
而后他看向门口:“而第二步是...”
虚掩的房门骤然间打开,裴北被冲出的人攥进房内,她心跳一滞,惊恐地望着发现自己的人。
“清理偷听的小虫子。”
坐在副驾驶睡觉的裴北猛然抽搐,闹出不小的动静。
“不!”
祁韵沧转头望去,刚好对上她惊惶绝望的目光。
“不要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