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灼烧得剧痛,裴北无助地在虚空中摸索,妄图找到一个锚点。
下一刻,一只手穿过混沌,握住了她:“没关系,我在。”
裴北倏然落地,她仰头望着那个陌生女人,狂风呼啸,吹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人群步步紧逼,女人闭上双眼,将头偏向她,温和地笑道:“这份能力,是这样用的。”
女人缓缓抬手指向前方,裴北掌心猛然变得滚烫,居民们动作一僵,人群自动从中分开条路。
前方出现大片尸群,它们怔愣站在原地,将一个人影拱卫在中央高台。
那人满脸笑容地望向两人,丢掉手中熊熊燃烧的纸张,张开双臂,仿佛在欢迎她们回家:“来了?”
裴北越看越觉得眼熟,当想起他是谁时,彻骨的寒意瞬间从头顶淋到四肢百骸。
阁楼里的那个男人!是他杀了自己!
那人视线越过女人,歪头盯了裴北一会,像在辨认她是谁。
不久,他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抬手拨开熙攘的尸群,迅速走到裴北面前,森然笑着,露出满口血渍:“原来你在这啊。”
“又被我找到了。”
裴北猛然睁眼,惊魂未定地喘息着,身旁的女人睡得很是不安稳,正捂住手臂低低呻吟。
看着祁韵沧的表情,裴北心中一阵窒闷,轻手轻脚地在她身上披好外套,随后起身接班。
何梓澜看了眼从睡袋钻出的裴北:“不睡了?”
“嗯。”裴北在火堆前坐下。
热意和后背的寒冷形成鲜明对比,掌心的灼痛还未褪尽,她按住仍在发颤的手,长长呼出一口气。
何梓澜哼笑一声,只当她是没睡醒,又往火里添上几根柴。
一个身影在暗处注视着休息的众人,许久才转身离去。
另一处的黑暗里,也有人同时醒来。
夜色下,一辆汽车猛然撞开尸群,飞驰在路面上。
女人擦掉咳出的鲜血,目光狠戾地盯着那人:“你是谁?为什么要救我?”
“不重要,救你是因为,营地只剩你一个活口。”黑衣人抓着方向盘,从后视镜看她,“想活吗?”
“想!”女人眼中的恨意愈烧愈旺,她要找到那几个兔崽子。
她第一次被人如此戏弄,多年拼杀攒下的的心血付之一炬,就算要死,她也得拉着她们一起下水!
仇恨是人最好的驱动力,黑衣人闻言,满意点头:“告诉我发生的事,我能帮你。”
“我是前天遇见她们的......”张慧一五一十地将事情经过全盘托出。
听着她的讲述,黑衣人却不意外,而是饶有兴致地问:“鹰眼?她们怎么会来?”
张慧支起上半身,往车窗外啐了一口血沫:“不一定,可能是套了身鹰眼的皮,毕竟通讯被拦截的概率很大。”
黑衣人打量着她:“跟我回去,养好伤再谈这些。”
这人浑身是丧尸造成的伤口,腿上被撕下一大块皮肉,甚至还被咬断两根手指。
自己找到她的时候,她正拖着身体在地上匍匐爬行,跟条死狗没区别,这副模样谈报仇,听起来相当可笑。
“我凭什么信你?”张慧从后视镜回盯着黑衣人。
对方发出渗人笑声:“你这样——怎么报仇?”
“我们有共同的目标,而且...我对你们身上的血纹很感兴趣。”
张慧沉默了,能看出她有血纹很容易,从尸潮中活下来,且一直没有变异征兆,除开血纹,不会再有第二种可能性。
但面前的这个黑衣人,她拿不准对方的想法。
孤军奋战,还是多一个盟友?
黑衣人又说道:“我可以帮你找到她们,但那个血纹,必须交给我。”
钱和仇恨,张慧自然选择后者,她要报仇,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多久的时间,她一定要让她们感受到超过自己千百倍的痛苦!
“帮我的条件呢?”
黑衣人淡淡一笑:“代价肯定是有的,看你能不能接受。”
“你说。”
张慧自然明白,作为游荡者营地的领袖,她没少和别人做类似的交易,但她不会随意接受对方开出的价码。
她已经做好决定,如果谈不拢,那就想办法逃离这辆汽车,比如...从车窗跳下去。
和谁交易都一样,她有重来的资本,只要养好伤,她可以从头再来!
黑衣人自后视镜瞥着她:“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是个聪明人,不会做亏本的买卖,所以,我能让你获得承受范围内最大的力量。”
力量可以代表很多东西,能让人直接看见的就是实力,没有足够的实力,张慧也坐不到曾经的位置。
但她很好奇,黑衣人能让自己获得哪种力量。
“你之后会知道,但我要的是...”对方缓缓说出几个字。
听着黑衣人的话,张慧只觉得心惊,她不清楚自己是否能给得起,而失去那些,对自己而言又意味着什么。
她垂眸思考了很长一段时间,她等得起,其它的没必要在乎了。
女人声音里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可以。”
黑衣人哈哈大笑,声音更加嘶哑难听:“你不会后悔的,放心。”
也许,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