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灯光昏黄,高澈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身体越来越烫。
“别走...别退团…好吗…”高澈突然呢喃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求你...别...别丢下我…”
“只要你不走…我…我原谅你……”
宋厚霖心头一颤,想回应却发不出声音。高澈的手紧紧攥着他手,力道很大,可越重越让人心疼。车窗外,凌晨的路灯散发着冷晕,明明有一路的灯火,他却像是迷失在黑暗中。
恍惚间,似乎有温热的液体滑落他的脸颊。
这段时间,明明两个人几乎形影不离,他以为高澈早就不在意过往。
他不提,他也不问。像是达成的某种默契。
彼此心照不宣。
可此刻听到高澈这些话,让他心头泛起苦涩的疼痛,如同一根根针扎下般生疼,比刚刚的眩晕心悸还要强烈百倍。
他恍惚想起那丛颜色艳丽的蘑菇——该死,好像是因为自己误食毒菌了?
“高澈。”宋厚霖声声呼唤着他,带着鼻音,“坚持住,快到医院了。”
“厚霖?高澈怎么样了?”前排的导演转身问,他似乎听出了宋厚霖声音的哽咽,“那个你别担心,就是食物中毒。没事没事,马上到医院了。”
单人病房里,深夜静得只能听见点滴落下的声音。高澈躺在病床上,手背上插着输液管,平日里冷峻的神情此时显得尤为苍白,碎发搭在额前,让他看起来格外脆弱。
导演和工作人员怕打扰他休息都退到了走廊,只有宋厚霖固执地守在床边。他盯着高澈微微颤动的睫毛,胸口堵得发慌——要不是自己乱吃蘑菇,高澈也不会...
“你醒了?”见高澈眼皮缓缓抬起,宋厚霖立刻凑近。
“嗯。”高澈的声音有些沙哑,神色却清明。
“对不起,都怪我...”宋厚霖喉头发紧,“要不是我误食毒蘑菇...”
高澈轻轻摇头:“没事。”
他顿了顿,语气难得温和:“下次...”
宋厚霖屏住呼吸。
“别吃毒蘑菇了。”
这句的调侃让宋厚霖眼眶发热。
他还想说些什么,病房门突然被推开。一位短发女性走了进来,穿着利落西装套装,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宋厚霖瞬间绷直了脊背——这位就是高澈的经纪人席青,他们曾是同个经纪公司,不过她负责别的艺人。两人也几乎没有交集。准确来说,有过几面之缘,但那个时候宋厚霖工作很多很忙,也分不清公司谁是谁。
五年前,高澈成立个人独立工作室,聘请了这位经纪人,此后便一直跟着他。
按理说他和高澈互换身体的时候,本该对接不少工作,但这位经纪人一直未露面,算起来今天竟然是宋厚霖和她第一次正式照面。
对方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那锐利的目光就让他如坐针毡。
“宋老师,”导演适时出现,“要不您先回去休息?明天还要录制。”
宋厚霖不放心地看了眼高澈,却见经纪人已经站在病床前,冷冷迎上他的视线,眼神带着明显的排斥。
他只好跟着导演退出病房,关门时最后瞥见高澈正低头听经纪人说话,表情却看不真切。
“高澈那边...”
“正好今晚他被淘汰了,后面没镜头了。”导演解释道。
“淘汰?”宋厚霖猛地转头。
“要不先回车上休息会儿,明天还有录制。”
回到营地时天已蒙蒙亮,他还可以休息两个钟头。
宋厚霖筋疲力尽地钻进帐篷,那些光怪陆离的幻觉又浮现在眼前——月光下,人鱼赤。裸着上半身,依靠在礁石上,水珠顺着锁骨滑落,银蓝色的鱼尾在昏暗的帐篷里闪闪发光。
“可是人鱼你好美。”
“唔...我就喜欢你冷冰冰的样子,跟高澈一个模样”
“我还有一个愿望,剩下一个给你好不好。”
“我快被水淹得喘不上气...”
“我衣服全湿了,帮我脱了好不好?”
“美人鱼,帮我做人工呼吸好不好...”
“我后悔了,最后一个愿望我来许。”
“我只想要你…”
宋厚霖持续输出,甚至吐出一串含糊不清的声音模仿人鱼语调。高澈的瞳孔猛地收缩,下一秒自己就被打横抱起。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他本能地环住高澈的脖子,鼻尖相触,热度纠缠。
“天啊!”宋厚霖把脸埋进掌心,耳根烫得快要烧起来。这些羞耻的台词居然是对着高澈说的!
更可怕的是,他隐约记得自己好像还...还主动凑上前仰起了脸...
应该...是没亲上吧?
宋厚霖一头栽进睡袋,恨不得当场消失。这下好了,不仅害高澈进医院,还在对方面前社死玩人鱼play。
等下次见面...不,还是永远别见面比较好!
睡袋里闷得厉害,他却死活不肯把头探出来,仿佛这样就能逃避现实。
冷静片刻,宋厚霖莫名又想起高澈在车上那句“求你别丢下我…”。
胸口像是被钝刀缓缓凌迟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