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杉与张远寒不知道沟通了什么,看起来像是闹掰了的情况,他脸色难看,嘴唇蠕动,似乎是在放狠话。
小楼上的张远骞眯了眯眼,实在看不清两人交流了什么。
很快,萧杉拂袖而去,只留下张远寒站在原地。
良久,他缓缓抬头看向了自己的兄长,然而此时张远骞也已经离开,他什么也没看见。
张远寒非常不合时宜地想起了自己的童年。
自己从出生开始,就是不被期待的孩子。
他与张远骞同父异母,兄长的母亲是张道林妻子,而他的母亲则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婢女。
张道林并不是一个好父亲,更不是一个好丈夫。
他滥情、纵-欲,不同的是,此前他从不允许除嫡子外的孩子出生。
张远寒是个意外。
他的母亲瞒着所有人,用自己所有积蓄请了产婆,在一个隆冬雪夜生下了张远寒。
那一天,张远寒出生。
那一天,张远骞在追逐猫咪时误入了张远寒母亲的破败草屋。
或许只有在那一刻,自己的母亲是真切地期待过自己。
——她指望生下一个儿子,去向张道林谋求更多的利益。
但是她没想到,张远寒是个怪胎、疯子。
还是婴儿的时候,张远寒就不会说话,更别提喜怒哀乐了。
他是个没有情绪的怪物。
自己的母亲不再期待他,张道林更不用说了,连名字都懒得起。
只有张远骞依然期待着他,只有张远骞为他取名“张远寒”。
张远寒从回忆中回神。
风雨欲来,张氏之人都神色焦虑,心神不宁,萧杉却格外自在。
他老神老在端起一杯茶品了品,入口绵长清冽,连圣上都少有这等品种的好茶。思即,他眼眸阴沉,露出一个讽刺的笑。
他来张氏前安排副手带领五十锦衣卫埋伏在外,只要萧杉拉响传令烟花,他们便会即刻杀入,血洗张氏!
风云际会,张远骞从小楼上走下,他神色平静,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最终,他的目光停在张远寒脸上。
兄弟二人对视着,张远骞嘴唇蠕动,却并没有声音传来。张远寒没看清也没听清,他只安安静静地看着大哥,看着风雨飘摇中的张氏。
张远寒心想,许义不在,周自衡也不在,兄弟二人最有力的支持一齐消失了,接下来的战场,难道是他和大哥单独的吗?
理应如此的,张远寒眼睛越来越亮。
多年前的许义是意外,是胜负手,多年后的今天,终于兄弟二人要站在同一起跑线上,一决高下了。
他是个怪物,他贪图张氏权力已久,他们早该一决高下!
张远骞垂首,掩去了那一瞬的失望难过。
“来人,请萧大人去水房坐坐。”
张远骞一字一顿,斩钉截铁,狠狠地注视着狂笑不止的萧杉。
“想动我?”萧杉狞笑,对这局面也早有预料,“那你想得太简单了!”
啪得一声,萧杉拉响传令烟花,绚烂华美的烟花在琉璃水榭上空绽放,彻底拉开了序幕!
张远骞率先抽出身旁护卫的佩刀,趁萧杉还在发射传令烟花,猛地砍向对方的右手,丝毫不留情面。
萧杉冷笑,左手举起含在鞘中的绣春刀,剑鞘抵住砍来的刀。他放完烟花,右手抽刀,以彼之道还彼之身,握着绣春刀就去挑张远骞的手筋。
张远骞却只为阻挠,见阻挠失败,立刻抽手,高声呵道:“来人,给我把萧杉拿下,生死不论!”
他身后是蓄势待发的五个护卫,得令后顿时如乳燕投林,飞扑向萧杉。
萧杉冷笑,绣春刀与兵器相接,发出冷冽声音,他声音阴郁:“大公子,我的人正埋伏在二里地外,你确定要对我下手?”
张远骞眼神狠毒,他轻蔑的笑了一声:“萧大人,你未免过于自大了,你以为张氏这么多年只做海上生意吗?”
萧杉细思张远骞话中深意,他皱眉,一时间身形僵硬,被护卫砍伤背脊。
他有些难以置信:“张远骞,豢养私兵,难不成你真想造反?!”
他虽有备而来,但万万没想到张氏竟然狼子野心,竟然豢养私兵!这么年张氏屡屡退让,麻痹了他的神经,让他和朝廷误以为张氏软弱可欺,没想到背地里竟做了这样的事?!
张远骞被萧杉这猜测气笑了,从牙缝里挤出话语:“萧大人,说笑了,水师罢了,可别扣上造反的帽子。”
张氏有一支特批的水师萧杉是知道的,但那水师不过是些略懂拳脚功夫的普通人,萧杉不信张远骞盲目自信到认为他的水师可以与锦衣卫碰碰。
他一边在五位护卫的联手下节节败退,一边怒火中烧:“张远骞,你最好是真的水师!若我今日不死,明日你已有反心的状告就会呈在圣上案头!”
张远骞眼神一暗,他语气生冷:“看来萧大人今日是不得不死了!”
萧杉激怒过张远骞后,却没再看张远骞,反而把视线转向正作壁上观的张远寒,他语气含笑:“二公子,你在等什么?”
“莫要忘了我们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