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声不吭,飞快按住穴位,阻止血液继续流淌。
被霍钦用这样狠的方式拒绝,一枝雀竟然也没什么情绪,耿直地觉得理所当然。
“你也出气了,该答应了吧。”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你要是觉得需要银两,我也可以给你。”
霍钦:“……”
这下真成乐师了!
一枝雀见霍钦没说话,还以为他同意了,声音里都染上了雀跃。
他转身找到于望舒的墓,对着简陋的木牌自言自语:“望舒,你不是一直想回家吗?我请人为你吹奏家乡的曲子,好不好?”
“你最爱笛音了,一定会喜欢的。”
霍钦这才明白,一枝雀绕来绕去,只是为了给死去的于望舒带来一首家乡的曲子。
他语气平静:“《姑苏行》可不是于望舒家乡的曲子。”
一枝雀啊了一声,随即自我安慰道:“没关系,曲调和她家乡有关就行。”
霍钦轻轻笑了笑:“《姑苏行》描绘的是江南水乡的灵动,可不是长安的繁华惹眼。”
一枝雀沉默。
霍钦继续补刀:“果然是西域人,对中原的文化一窍不通。”
……
周自衡在客栈里,已经背着霍钦和席冰漪两人,把《西域毒药百解》看完了。
只可惜笔者点到为止,只说一枝雀“心死了”,却不说为何死了,而于望舒和他又有什么纠葛。
这对渴望爱恨情仇的红尘来说,简直就像是话说一半就闭口不言一样糟糕!
本来还想着尽快动身前往梅花山庄,没想到半路杀出个一枝雀,还附带一段爱恨情仇,这又让他难以抉择了……
怀着纠结的心情,周自衡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第二天,天还没亮,席冰漪把门敲得哐哐作响,风风火火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大师兄,二师兄被坏蛋掳走了!”
刚睡醒怀疑是自己脑子坏掉的周自衡:“……?”
他刚拉开房门,就连说着“坏事了”的席冰漪一脸兴奋,丝毫看不到一点霍钦失踪的紧张。
席冰漪悄咪咪凑过来,小声道:“霍钦一死,江湖三杰就要变二杰了吧?”
周自衡不止看到了跃跃欲试,还看到了她眼中的不怀好意。
他毫不怀疑,要是哪一天自己也失踪,席冰漪会直接叉腰狂笑:“太好了,以后的江湖就是我一个人的天下了!”
周自衡:“……”
他敲了敲席冰漪的头,无语地说起正事:“先别管霍钦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霍钦不会有事的。”
“我想留在汤临一段时间,主要还是想知道一枝雀和于望舒的故事。但这样一来,会耽误你回梅花山庄。”
提到梅花山庄,席冰漪生动的表情瞬间就灰暗了下去。
周自衡在心里默默叹气:“你是要和我一起留在汤临,还是先回家?”
席冰漪认真思索了一会,缓缓道:“我和你们一起。”
“师兄……就先让我逃避一下吧。”
周自衡揉了揉席冰漪的脑袋,安抚道:“这怎么是逃避呢,这叫做足了准备再去面对。”
席冰漪佩服自家师兄说邪门歪理的能力。
就这样,两人完全无视霍钦的意见,非常迅速定下了行动方针。
而此时,还在乱葬岗的霍钦,已经不眠不休吹了一晚上笛子了!
就因为一时心软,答应了一枝雀的要求,没想到对方顺竿爬上,非让他吹到于望舒满意为止!
不是,于望舒不是死了吗??
每当霍钦摆脸色要走人,一枝雀就无师自通学会了装可怜卖惨,靠讲述自己和于望舒的相识相知,硬是把霍钦留下来了。
“……我带着望舒领略了岭南的风光,带着她看遍了雪山松涛,可就在我以为我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的时候,她的家人找来了。”
一枝雀停了停,一脸期待的看着霍钦。
——这还是他从店小二那里得到的灵感。
霍钦实在忍不了了,无论对方说再多,说什么他也不愿意再吹了!
他冷笑:“你把你和于望舒爱恨情仇说一万遍,我也不会再吹了,你还是另寻高人吧。”
眼见霍钦真的要走,一枝雀也顾不上太多,赶紧拽住他的胳膊,轻飘飘抛下一个重磅消息:
“我知道你父亲的去向!”
“霍匀峰,你父亲叫霍匀峰!”
“我与他只有一面之缘,但我知道,他当时已经病入膏肓,马上就要死了。”
霍钦停下了脚步,身体微微颤抖。
他深吸一口气:“他……他有没有说什么。”
一枝雀看着霍钦的背影,缓缓道:
“杀人取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