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王有梦神女无心,我不信他不懂我话里的意思,但他怎么还一口应下,要我送他呢?
真是头疼,我煅剑都是先有的灵感想法,剑煅好才会取名,现在先取了襄王的名,该如何去冶炼呢?
和吴钩、报君意都不一样,襄王的形神更抽象了,我把握不住这样的剑名。
我真是给自己找麻烦!】
……
上一次游历结束我煅好了野步,这次游历结束……
好吧,我并没有开始冶炼襄王。
也许是席堡就在启安隔壁的琢咸,他好像也一点都不急,我想也是,来回这点路程,我也逃不掉。
这次回来,我想试试做一条鞭子出来,它要像毒蛇一般刁钻凌厉,要一击必中。只是之前我没做过除剑以外的武器,还得回山庄看些书籍。】
……
【过了这么长的时间,我终于把鞭子做出来了!过程的艰辛按下不表,好在成果是完美的。
就叫它“见鬼”吧!
席翎最近来水云台越发勤了,总感觉他在催我做襄王,唉,看来得再出门游历一次,让他转移注意力,先放下襄王再说。】
(字迹开始凌乱)
……我没想到,霍匀峰……
算了,好在还不算太晚,总归有办法的。
唯一的好消息或许是襄王有了点头绪。
最初我用襄王有梦神女无心讽刺席翎,但现在,我已经没办法说一句“神女无心”了,我想,“襄王”应该是一把矛盾之剑。
这么多年过去,我不得不承认,我爱上了席翎。
我爱他的狡黠,爱他的博学,爱他的离经叛道。
在梅花山庄沉闷的生活中,席翎是闪亮的点缀,是我思想的朋友,也是对手。
他和我一样,总有许多叛逆的想法,有时候就连我都不得不惊讶他的大胆。
当时席翎在濒死之际,我哭着问他为什么,他只说我待你真心,那时我突然就懂得,襄王应该是一把怎样的剑了。】
……
【席翎来梅花山庄提亲了,成婚的日子就定在下月初八,听说是个吉祥的日子。
言语不足表达我的激动,算算时间,襄王那时候应该也做出来了,我想亲手送给他,告诉他神女有心。】
(字迹有些虚浮)
【霍匀峰离开了,当初我成亲时的婚笺他没有带走,甚至他自己的婚笺都遗落在水云台。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突然失控?
他曾经那么珍视自己的婚笺,我甚至以为一切都在变好……
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他是否还清醒,又是否还算人呢?
席翎说他已经不是人了,我不同意,但也无法反驳。
原来根本不是还不晚,是太晚了,命运已经注定了。
霍匀峰刺伤我之后,我察觉到他一瞬间的清醒,也托他的福,报君意造成的伤口好得很快,它的确是一把随主人心意变化的剑,润物无声。
但我能劝走霍匀峰,却劝不和席翎。
我想了很多,从第一次我骂席翎变了就开始想,时至今日,我终于想到最后一把剑应该叫什么了。】
……
梁祝,就叫它梁祝吧。
一生中,唯二的先定名后煅剑,竟都给了席翎。
……
合上薄薄的煅剑集,席冰漪看着母亲写下的,在她生命中格外重要的武器,一时间百感交集。
煅剑集既是记录了每一把神兵利器锻造时的灵感来源,也是记录了梅知莹短暂的一生。
其中有提到霍匀峰刺来的一剑,席冰漪猜测或许这就是母亲去世时身上的“旧疾”。
可看短集中所言,伤势其实并不严重,那又是为何会要了梅知莹的命呢?
梅知莹几次游历,她们三人又有什么故事?
席冰漪叹气,她目光不自觉落到短集中的“梁祝”上,简单的两个字,字迹却格外虚浮扭曲,可见书写之人的虚弱无力。
梁祝是歌颂爱情的故事,为什么母亲的话语间,又显得决绝?
席冰漪没有答案。
她翻开下一页,从短集中飘落两份婚笺,像蝴蝶颓败的翅膀,慢悠悠落到地面上。
其中一份婚笺上用金粉描摹着梅花,火红与金色呼应,看起来格外贵重,相比之下另一份则有些普通,像一张血色的残页。
席冰漪捡起婚笺,小心翻开,确实如她所想,一封是梅知莹席翎的婚笺,另一封则是霍匀峰的。
“霍匀峰、宁含霜于永玦十四年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欢娱在今夕,嬿婉及良时……”
简简单单的一页婚笺,却好似沉重的真心。
席冰漪小心把两份婚笺与煅剑集收起,心情茫然地推开门,看着门口都快要抱在一起的周自衡和霍钦,她瞪大了眼睛,更迷茫了。
“你们在干什么?”
不是,自己不就是在屋里待得久一点了吗,这两人怎么就抱到一起去了?
发生什么事了?
“我在教他练剑。”周自衡一本正经道。
席冰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