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间过了三天,这三天里裴延依旧严格要求自己,按时起床,穿着便服上街巡逻,下午做体能训练,晚上做能力测试。
不过和平常不一样的,是晚上要去和孟医生吃饭。
裴延刚回家洗完澡,孟医生的电话就来了,“约好的事情没忘吧?”
“当然。”通话界面被手表投射在空中,裴延抽出空对着镜子刮胡子。
“那就好。”电话另一头,孟时扉选衣服,宽敞明亮的衣帽间堆满了衣服,他还不停歇一件件从衣柜里拿出来往身上比划,嘴角噙着笑:“五点我来接你。”
“行。”
裴延把自己收拾干净,临出门忽然想起这几天一直萦绕在心里的待办事项:
等返岗以后查查沈枭到底是什么来路。
打定主意,裴延起身准备赴约,忽然耳边传来特别提示音,他点开,全系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
【队长:沈枭越狱了,你快跑吧!】
根本没有任何反应时间,那种脚踩浮木背临深渊的感觉再次攫取了他所有的感官。
鸡皮疙瘩从背部延伸到头皮,汗毛一瞬间全部竖起来了。
沈枭越狱,他这是被寻仇了?该怎么办?
裴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把家里的武器放置位置想了一遍,然后才转身,但在看清背后画面时,他瞳孔还是抑制不住地放大。
身后的景象随着他的转身像融化般变化,目光所及之处,从自己家的白墙瓷砖,变成了黑暗空旷的大厅,尽头的顶上,放着一只不再转动的挂钟。
幻觉,还是空间转移?
裴延犹豫着,试探地伸出一只脚,实实在在地踩在地上,一直走到挂钟面前也没有收到任何阻碍。
“好久不见。”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裴延几乎立刻就听出来这声音是谁。
“三天过去了,咱们又见面了。”
是沈枭。
垂在身侧的双手骤然捏紧,裴延缓缓转身,看着从黑暗中走出来的人,两只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你越狱了?”
沈枭笑了:“越狱有什么奇怪的,老实等死可不是坏蛋的风格啊。”
裴延尝试拖延时间:“既然要越狱,当初为什么跟我走?”
空荡荡房间只有一束光从头顶打下来,沈枭从若隐若现的黑暗中走上前来,定定站在裴延身前。
“你不知道?”
裴延面无表情望回去,眼底满是宁为玉碎的冷静。
沈枭打量着裴延,从头顶到眼睛到嘴唇,细致地,没有漏过甚至一根头发丝。
这种打量试探的眼神让裴延感到不舒服,他皱着眉等待着下一步,谁知沈枭却笑了声,后退一步拉开这让人不安的距离。
等了半天也没等来沈枭的动作,裴延不由得抬起头,看着眼前的男人,“你带我来这里有什么目的?”
“你把我当成犯人抓了起来,现在当然是给你机会向我道歉。”
“或者说,你老实交代,为什么会把我当成犯人抓起来。”
这些天裴延几乎快被这个问题折磨疯了,所有人都在问他为什么会把沈枭抓起来,连他自己都审问了自己几百遍,可没有答案的问题问多少遍都没有答案。
裴延梗着脑袋,看着沈枭垂在身侧的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分明像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男人”,这种年纪,即使是特种,也强大得令人咋舌。
“入职培训时见过你的照片,”裴延胡乱回答:“你的身高体型系统里都有详细记载,所以看见你的背影我就认出来了。”
他没抬头,也就没看见沈枭黑暗中忽然淡下去的眼神,连微微上挑的眼尾都垂了下去,沉默地看着他。
这种气氛让裴延有些无措,刚才还嚣张的男人,此刻像被拔掉了羽毛的老鹰,站在悬崖边摇摇欲坠,再不雄赳赳气昂昂,甚至可以说有些可怜。
他不死心道:“只是这样?”
“当然。”
沈枭看着他,沉默半晌后上前一把抓住他,另一只手不由分说探向裴延胸口。
大掌温热地贴在胸口,没有别的动作,裴延不喜欢这样的亲密接触,刚要挣扎,沈枭却已松了手。
沈枭嚣张的头发耷拉下来,沉默着。
裴延立刻开口:“你想怎么处置我?”
沈枭站定,看着裴延的眼神中满是掩盖不住的失望,他厌烦地挥挥手,意思是让他快滚。
裴延大喜过望,立刻顺着沈枭指的方向跑去。
没想到他居然可以活着从沈枭手里走出去,这是个很难得的素材,回去一定要好好报告,尽快弄清楚他的真实能力,然后将他一举抓获!
但满心欢喜跑到尽头并没有发现门的存在。
裴延在唯一一张桌子上摸索,并不怀疑沈枭给他指的路,他坚信作为这么大的反派,既然说了要放他离开,就没必要骗他。
但从桌上找到桌下,连桌脚都翻了一遍,也没有找到任何出口或机关,裴延爬起身,目光移到那只挂钟上。
他怀抱着最后的希望,抓住了从十多米高处垂下的绳子,轻轻一扯。
咣当!
预想中墙面裂开露出门的画面并没有出现,裴延有些傻眼。
钟表零件老化卡顿的声音在空阔的房间里响起,沈枭没想到他会碰那只钟,着急转身,没想到下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