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延快跑!”
“妈妈!妈妈!!”
紧紧拥抱的两人被毫不留情扯开,女人被掐着脖子悬在空中,矜贵漂亮的脸颊霎时充血涨得通红,她双手拼命扯着钳住自己的手臂,然而铁钳般的手臂毫无松动迹象,只得转头对着小孩道:“跑!快跑!”
那声音沙哑,仿佛从肺里挤出来的。
“跑到没有人的地方,跑到……可以活下来的地方……”
“忘掉……今天……发生的事……好好活下去……”
巨大的绝望和悲伤铺天盖地将裴延笼罩,他仿佛变成了那个小孩,除了哭泣外毫无办法。他看着女人双手慢慢停止挣扎,然后无力垂下,再没有动过。
“妈妈……”
他试图爬上前,但下一秒后脖子被拎起来,“……属性全部集齐,是个好苗子……”
裴延挣扎着回头看,转头对上一双嵌在金色皮肤中的蓝色眸子,冷酷嗜血的模样完全不是人类能拥有的。
“放、放开我!”他胡乱捶打,那人丝毫不放在眼里,两人身影迅速移动,几个呼吸间便换了个场景。
裴延看不见脚下,但他能看见那双眼睛的上空,是湛蓝的天空,以及灼目的太阳。
“二十年后我来验收成果,”那人声音里带着残忍的戏谑,“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哦。”
话音落下,那人抽回手,裴延陡然坠落。
“啊!!!”
失重感让裴延一下子从床上弹起来,手惊慌地在身上检查摸索,没有烧伤,没有摔伤,他还活着!
“你醒了!”门被推开,孟医生端着热水进来,神色温和:“做噩梦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裴延干涩地吞了口唾沫,“孟医生。”他抬起头看了下环境,“这是?”
“这是我家,吃饭途中你身体不舒服,我就带你回来了。”孟医生笑笑:“希望没有冒犯到你。”
“吃饭途中?”裴延问:“今天几号?”
“噗,你怎么睡一觉给睡迷糊了。”孟医生坐在床边,递上温水:“今天六月十三,星期二,天气晴,温度23摄氏度,黄历说适合约会……还有,我叫孟时扉。”
温水划过干涩的嗓子,稍微安抚了下裴延的情绪。
“昨天……昨天我们出门时有什么异常吗?”
“没有。”孟时扉摇头,“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事,我只是……”裴延有些怀疑自己了,“我只是睡太久有些迷糊了。”
孟时扉温柔道:“身体不舒服一定要说出来,毕竟你身边可有个医生呢,虽然……但是好歹也是个医生。”
裴延点点头:“谢谢你。”在孟时扉的陪伴下,刚才的心悸终于淡下去。
“对了,”孟时扉拿起一个腕表递给裴延:“你睡着的时候一直有消息传进来,我担心打扰你休息便将它取下来了,你现在清醒了的话可以看一下。”
裴延戴上腕表,信息识别成功,属于他个人账户的信息弹了出来,根据收件时间陈列在空中。
邮件设置了人眼加密,只有裴延能看见。
关于恢复裴延同志职务的决定:
根据《特殊实物调查所》及相关规定,经研究决定:现恢复裴延同志[编号2053]原职务[专业技术岗九级],恢复日期:自2080年6月14起。
特此通知。
——特殊事物调查所人力资源部。
他的停职期结束了?这么快?
他眉头紧皱,孟时扉担忧地问:“没出什么事吧?”
“没有。”裴延转头对他笑笑:“这段时间麻烦你了。”
孟时扉俊朗的脸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如果朋友之间的照顾对你来说是麻烦的话,欢迎你常来‘麻烦’我。”
裴延看了他一会,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
孟时扉算是他有记忆以来第一个朋友,他想好好珍惜。
“欠我一顿饭记得补上啊。”送裴延离开时,孟时扉追在身后嘟囔:“这顿饭可不算。”
“没问题,多少顿饭都行。”
孟时扉怔愣盯了他一会,道:“这可是你说的。”
第二天,裴延老规矩提前一个小时到单位打卡。
王昭见到他,老鹰一样张开双臂:“小裴!我可想死你了!”
裴延恭敬道:“队长。”
他左看右看,已经十点了,办公室一个人都没有,“他们去哪里了?”
“好像是领导们在全国召集了很多能人异士,说是做什么特区血液分析,他们都去维护现场了。”
裴延点点头:“这样啊。”
“你也太冷漠了。”王昭以为裴延还在纠结停职的事,美少女战士般充满热情地安慰他:“既然官复原职了就说明事情已经结束了,不要东想西想的,继续在岗位上发光发热吧!”
于是裴延穿戴整齐,骑着巡逻摩托上街发光发热去了。
裴延负责的街区在地城四街,周围居民大多为普通上班人群,每天按时上班打卡,傍晚才回家。即使现代社会飞速发展,家里也没有几件高科技产物,能领到的时代红利是无人交通全天候运行,即使再晚也能以最低消费回到家。
但伴随着的危害却是巨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