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么严重?”
孟时扉低头小心地处理裴延脖子上的伤口,昨晚在黑暗里只隐约看了个大概,现在在灯光照射下才觉得触目惊心。
一条黄褐色弧形印迹环绕着脖子,看指痕淤血颜色就知道已经过了三天以上。从一开始说话喉咙剧痛,到现在已经只剩一条印迹。
但孟时扉依旧揪心,经过简单的触诊确定骨头没什么危险后,说什么也要再仔细检查检查。
“老任,你帮我仔细检查检查。”
“知道了,你从昨晚开始就已经跟我说很多遍了。”年轻医生有些无奈:“拍个颈动脉超声,脑部MRI,这两项基本已经排除了可能发生的大问题,比如内部血栓及脑部损伤和颅内出血等。要是孟大医生还不放心,可以再增一项神经电生理检查,排除所有隐患。”
“真的不用……”裴延从不知道被掐一下脖子还要做这么多检查,现在他能喘气不久说明没事了?
“那就都做一遍吧。”孟时扉看了眼表:“中午我过来取单子。”
被小医生领着在各个检查室打转,万幸孟时扉提前打了招呼,这个时间段没有安排病人,因此流程走得很快。
直到任医生被监督着将单子翻来覆去检查了无数遍,以医生人格担保完全没有任何问题,孟时扉才终于放心。
任医生:“大早上就遇到医闹,我要申请精神补贴!”
“没问题。”孟时扉把单子好好收起来:“过两天你结婚,我代表医院送你跟嫂子一周A特区豪华游轮双人游。”
“欢迎常来监督我工作。”任医生心情立马多云转晴:“裴先生慢走,请给我五星好评哟。”
“走走别管他。”孟时扉推着想说点什么的裴延往外走,笑骂道:“这个见钱眼开的家伙。”
“哎老孟你又在背后说我坏话……”
声音被门板隔绝,孟时扉神情缓和了许多。
九点,医院的人多了起来,两人站在四楼走廊,一眼望去大厅全是穿着暗色衣服的人,嘈杂但不吵闹。
“对了孟医生。”裴延想起昨晚看到的人:“最近医院是不是多了很多被特种伤过的病人?”
“有啊,外伤大部分都在任医生那里。”
“我可以看一下他们的病历检查吗?”如果能看清他们受过的伤害,顺着摸索到特种的特意能力,那调查起幕后黑手就容易多了。
但这毕竟涉及病人隐私,孟时扉没有第一时间答应。“如果这对你的任务有帮助的话,下来后我会一一联系他们,征得许可后第一时间通知你。”
事关特种,裴延也不多跟他客气,“谢谢。”
“你昨晚说你出差去了,去的哪?”孟时扉说:“说不定我们有分院在那,和你也可以互相照应一下。”
卧底D特区是个秘密,裴延当然不会告诉他,只打哈哈说在一个很远的地方,那里别说医院了,连个小卖部也没有。
他不明说,孟时扉也不刨根问底,只问:“那下次出差是什么时候?”
裴延俯身靠在栏杆上,拿着病历单的人从背后来来回回地走:“应该是后天吧,还没正式接到通知。”
“走之前会来找我吗?”孟时扉看着楼下人的头顶:“应该不会吧。”
“嗯。”
孟时扉几不可闻叹了口气,然后又打起精神:“我给你准备了点东西,你等着我去拿给你。”
“什么东西?”
“你们和特种打交道的都很危险,我给你准备了应急药,关键时刻能救命。”
他去卧底,带这么多东西不合适吧。
但孟时扉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时间,扭头朝自己办公室跑去,“你等我一下。”
裴延对朋友之间这种善意完全没有抵抗力,只能站在原地等着,百无聊赖地看着楼下攒动的人头。
忽然,一个戴着帽子的男人吸引了他的视线。
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男人的头顶,和手臂衣物紧裹下不经意露出的一小截蓝色皮肤。
男人在拥挤的人群中穿梭,所到之处引起阵阵抱怨。
裴延紧盯着他,顺着他的路线看去,正好看见尽头被病人团团围着的任医生,正挨个看病人家属递到脸上的胶片。
几乎是下意识的,裴延觉得,他是冲着医生去的!
“快走!”
吼声乍响,在两百多平方的嘈杂大厅里并没有引起什么响动,只有部分人抬起头,麻木懵懂地看着他。
怪物已经走近,还有不到五米的距离。
“任医生!”
任医生正被家属围着,只觉头大,丝毫没听见别的声音。
但忽然,大厅一阵倒吸气的惊呼,几乎所有的人都朝他这边看过来。
“发生什么……”
他顺着大家的视线望过去,看见悬挂在三楼走廊的裴延,对方也正看着他。众人尖叫谈论及拍照声将裴延的话完全淹没,只能隐约读出唇形。
“快走!”
任医生猛地回头,身边病人家属已经被挤开,一张被帽子口罩围得严严实实,却露出眼部蓝皮肤的脸陡然出现在眼前。
“¥%&*%……”
那怪物叽里咕噜说了些什么,任医生一个字也没听明白,只感受到他透过口罩呼出的腥臭的热气。
肩膀被一只手握住,下一秒一阵寒光刺向下腹,他避无可避,内脏仿佛能感觉到尖锐冷硬的触感般痉挛紧缩。看他这恶狠狠的样子,这应该是一把带血槽的尖刀,刺进腹部的同时血液会喷涌而出,最后死于失血过多。
看来结不成婚了,可惜了那两张豪华游轮双人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