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小裴,余队……余队让你去找他……”王昭看他的眼神像白日见了鬼,“他说要把你手环物归原主。”
“失联,旷工,据最后一通联系上余队的消息称他酩酊大醉,现在见面归还物件……”王昭一件件推理,舌头都有些打结:“你、你俩搞得像分手了似的。”
裴延心惊胆战地听他分析,结果越听越离谱。
“……余队说他在哪等我?”
“这就是离谱之处了,”王昭满脸空白:“他说老地方。”
“老地方?”裴延完全不知道他说的老地方是什么地方。
王昭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推理里,看裴延的眼神充满了不可思议。
直男裴延跟不上他的脑回路,干脆不想了,简单告辞后就走了。
他现在基本属于半隐退,所里不会给他安排任何任务,因此来去自由。
他站在门口,远处慢悠悠飘来的巡舰遮天蔽日,将他包裹在阴影里,不到半分钟时间又慢吞吞飘走。
太阳依旧热烈,只有裴延心里冰凉一片。
现在不是他想不想见余潇,是他根本找不到。
老地方?他们一共也没见过几次,怎么说是老地方?
既然找不到那就没办法了,裴延有些庆幸,顺水推舟般的放弃了和余潇的见面。
窗外乌云滚滚,黑压压的,像是暴风雨来的前奏。
裴延在家里打包给沈枭的药品,思考上车时该怎么跟那个“播报员”解释。装着装着,不由自主地想到余潇。
他现在还在等吗?还是已经将他有关信息上报给了有关领导?如果那根头发真的是自己的,他作为稀有的全属性又会被如何处置?
裴延坐在窗边,被一阵劈天裂地的雷声骤然惊醒,发现外面已经下起了瓢泼大雨。
要不赶紧回D特区吧,这样余潇找不到他,这件事情就会暂时搁置了,而且沈枭也正需要这些药物。
分不清这两个理由哪个是借口,裴延猛地起身,想要立刻联系领导说明情况,又忽地想起自己的手环还在余潇手上,他现在无法联系任何人。
又只得颓然坐下。
说起沈枭,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裴延看着手里的破伤风人免疫球蛋白陷入思考,人免疫……那动物能用吗?
沈枭自从被砸伤后,每天都很虚弱,胃口不佳,非得他磨着才能勉强喝完一碗药。知道他要来人类世界一趟十万个不愿意,若不是他借口买药,那肯定是出不来的。
也不知道这两天有没有按时吃药,如果堂堂反派老大最后死于破伤风的话,那就很丢人了。
想着想着,裴延笑出了声。
还是明天一早报告领导,早点回去吧。
他起身,准备洗漱后去睡觉,却在起身刹那,在雷雨交加的声音里,听见一声呼唤。
“……裴延……裴延!”
他几乎以为是自己幻听,但在推开窗户看见楼下微乎其微的灯光里的那个人后,他震惊得说不出话。
余潇定定站在大雨里,浑身湿透,望着裴延亮着灯光的窗户,一遍遍地喊。
“裴延!”
终于,伞撑在头上的刹那,他知道自己短暂地赢了。
裴延把伞撑到他头顶,肉眼可见的心虚:“余队……”
余潇大半边脸被挡在雨伞的阴影里,只看见支棱的头发不住地往下滴水,简单的T血衫贴在身上,将他宽肩窄腰的好身材勾勒得一清二楚。
裴延眼神飘忽,左看右看不敢对视,心里措词着下午准备好的借口。
比他高大半个脑袋的身影动了动,下一秒手被湿淋淋地握住,裴延手控制不住一抖,伞歪了,露出余潇钩子般紧粘在他身上的视线。
余潇一把抹掉脸上的雨珠,欺身上前一步,两人完全挤在一张伞下。
几乎面对面了,他却像不觉得似的,低头寻找裴延的视线,黏黏糊糊地问:“为什么躲着我,嗯?我什么地方让你不高兴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