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早点叫醒我?”裴延着急忙慌穿衣服,“也不知道结界那边怎么样了。”
沈枭始终勾着唇角,即使被训也保持着一抹微笑:“我已经安排西星去了,现在太阳都快下山了,想必今天是不会来了。”
裴延可不这么认为,只有待在调查所里才知道,他们手里现在的夜间作战装备,随意拿两件出来都够D特区的喝一壶了。
“那边有西星河小灰他们留意着就行了,你昨晚没有睡好,再多休息一会儿吧。”
“不行。”裴延穿上外套:“他们不知道装备长什么样,也不知道会运用到什么地方,即使见到了也不认识。”
快速整理好自己,弯腰穿袜子时他顿了顿,问沈枭:“昨晚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沈枭耸耸肩表示不知道。
“好吧,那我先出门了。”
房门拉开,门外河伯拴着围裙正准备敲门:“老大……延管家,吃饭了。”
“你们吃吧,我出去一趟。”
河伯看向沈枭,后者给予默许。
看着裴延下楼逐渐走远的身影,河伯犹豫着开口:“裴先生怎么会从您的房间出来?这几天是月圆之夜,你们昨晚……”
“昨晚是意外,我也没料到他会突然进来,万幸没伤着他。”沈枭说着说着,想到什么似的笑了笑。
河伯望着楼下空荡荡的门口:“裴先生好像已经忘了他来特区的目的了。”
沈枭笑容未散:“他一直都记得,是我们记错了。”
“西星说裴先生后来还跟他打听过蓝星的事情,他像是没完全相信杀害他父母的凶手真的已经死了。”
“会有这么一天的。”沈枭知道河伯在提点自己,也没恼,“我会给他一个交代。”
“特区的子民都是被您救回来的,他们的性命属于您,若您为了报裴先生的仇而和东边宣战,子民为您而战也是理所当然。”
河伯脸上有不忍,但更多的是不舍,“过了这么多年好日子,已经算是您给予的恩赐了。”
“好日子不会过完的河伯。”沈枭温和道:“大家的性命都属于他们自己,任何人都没有权利掌控他人的命运。”
河伯眼圈泛红,盯着他们这位年轻的救世主大人。
沈枭:“裴延也不会允许我这样做。”
那位对他们怀有善意的人类。
河伯抹了抹眼角的泪:“您等了他三百多年,还不打算告诉他真相吗?即使裴先生一时半会不相信,您也可以让他恢复前世记忆,这样就不用一个人苦守着了。”
“……”
这回沈枭静默良久,久到河伯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时,他才开口说道:“我希望他是因为喜欢我而喜欢我,而不是因为有个人等了他三百年。”
沈枭:“我要他的爱里不掺和任何杂质。”
·
“阿嚏!”
裴延揉揉鼻子,裹紧身上的外套,没想到入秋后林子里这么冷,早知道跟沈枭把那只火鸟借出来了。
盘旋的夜鸦看见裴延身影,俯冲下来停在他面前:“延管家,你要去哪?”
“我去东边。”望着树杈上的乌鸦,裴延刚想让他送自己一程,忽然看见它脚上的绷带,包得非常漂亮,“你的脚怎么了?”
“没事,刚才不小心豁开个口子,小伤。”
裴延在意的却是这个包扎手法,让他不由得想起自己上次被包成粽子过了大半个月的手,这根本不像同一个人的手法:“孟医生包的?”
“对。”乌鸦神神秘秘道:“不过这个孟医生是刚来的,手艺甩老孟医生几条街,倒是也姓孟,好像叫……哦对,叫孟时扉!”
“孟……时扉?”
从结界边回来,已经深夜。
西星打着哈欠,催促他赶紧回去,他却总想着去看一看那位新来的医生。
孟医生是否是为他治疗的孟医生?他是怎么来的,有什么目的?沈枭是否知道他的人类身份?……
种种疑惑几乎将他淹没,不了解清楚是睡不着的。
“你们先回去吧。”他对西星和小灰说:“我身体有些不舒服,想去捡点药。”
小灰关心道:“延管家,你身体没事吧?”
他还想说点什么,被西星邪笑着拉到身后:“行,那我们就先走一步了,老大这几天是特殊时期,药多拿点,用得上。”
裴延直觉西星的话是在揶揄他,但想着孟医生的事也就没多计较。
两人走远,裴延也被夜鸦提溜前往医疗小院。
这是裴延头一次来这里,从上看下去,月光里几间树屋围成一个圈,中间两个房间明显比周围的大几圈。
夜鸦把他放在圈子外的入口,裴延抬手敲了敲门,等待片刻后,一个戴着白口罩的人打开门,一身绿色衣服,口罩之下还有一个青蛙面具。
青蛙客气道:“延管家。”
裴延点点头,问:“我身体不太舒服,想找孟医生拿点药。”
“进来吧。”青蛙让开门,瞪着铜铃大的眼睛看着裴延:“现在有两位孟医生,您是想要年轻帅气温柔可亲的孟医生,还是一把年纪啰里吧嗦技术也不太——”
话未说完,中间左边屋子飞出来一只木屐,咚地打在青蛙脑袋上,瞬间将他拍得脸着地。
屋里传来恼羞成怒的吼声:“你个死仔包,够胆出面唱我?”
“老孟前两天去了人界一趟,现在他说话我们都听不太明白。”青蛙很坦然地爬起来,揩了揩鼻血:“延管家你还是去帅孟医生这边吧。”
“……蛙仔,你系嫌命长啊?”
青蛙没听见似的,将裴延送到另一个房门口,裴延算是知道他为什么会戴个口罩了。
目送青蛙回去,裴延做足了心理准备,才抬手敲了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