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是丞相之女,京中的闺中小姐无不敬她,就算家世相仿的也会礼让三分。
如今让她沦为京城里的笑柄有何区别?
江铎依然没有了一丝耐心,直接对着帘子外的几名随行侍卫示意,便淡然地收回视线。
侍卫立刻上前,铁钳似的手扣住女子的手腕,她原本还想再求求情,泪水再也承不住落下,顺着脸颊滑进衣领,凉得她打了个寒颤。
可当目光撞上江铎那凌厉的眉目,那眼神像淬了冰的刀,直直刺进心底,几乎让她忍不住战栗,到了嘴边的软语哀求,便又生生被咽了回去,如鲠在喉,只剩胸口剧烈起伏。
亭子外的大家闺秀们本就揣着忐忑,此刻见丞相之女被这般狼狈地拖出来,顿时吓得脸色煞白,纷纷低下头,指尖紧张地绞着帕子,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生怕自己哪个举动惹了不快,也落得同样的下场。
只瞧亭子内的江铎略一抬手,几名侍卫便心领神会,立刻转身走到剩下的几人面前,伸出手做出了一个“请”,那手势看似恭敬,眼底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剩下的几人自然不敢违背,一个个心惊胆战的跟着侍卫往里走,脚步虚浮,连头都不敢抬,老老实实跪在后面,后背早已沁出冷汗。
这里人本就相对稀少,路过的人见此情景,连忙加快脚步匆匆离去,只敢小声的讨论,这几位贵女究竟是触了哪位的逆鳞,竟落得如此境地。
“这都是高官的大家闺秀,怎么会这般狼狈?”
“也不知是惹到了哪位。”
“咦,那不是丞相家二小姐吗?怎么也……”
“嘘,小心得罪了丞相府。”
“……”
若有若无的议论让几人不约而同的垂下头,甚至想要挡住面容,心中生出几分怨憎。
而亭内的江铎,依旧端坐于案前,神色未变,仿佛方才处置的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尘埃。
桑晚棠将落在几人身上的目光收回,没有再想那几人,只是略有些疑惑的看向了江铎:“陛下怎么会突然来此?”
江铎闻言周身戾气一瞬收起,与刚刚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听宫女说你用了早膳便来了后山,孤便想来瞧一瞧。”
只是没想到刚好撞到几人的无礼的一面。
桑晚棠心中了然,没有再开口,刚想为自己斟茶,但又忽然想起这个茶杯被江铎用过了。
虽然她与江铎如今无需在乎这些细枝末节,但此刻桑娩也在场,在旁人面前多少有些冒犯,正想着该如何,便听江铎开了口。
“孤还有要事要处理,此处寒凉,阿棠记得莫待太久。”江铎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添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开口时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桑晚棠抬眸应下,目送江铎的身影消失在眼前。
而对面的桑娩就自顾自的喝着茶,目光流转在亭外中,似乎未曾看到二人之间的举动。
“嫡姐似乎没有看起来这般不近人情。”桑晚棠望着她这副模样,忽然弯了弯唇角,露出一抹浅淡的笑,眼底却藏着几分了然,语气笃定。
桑娩闻言,缓缓放下茶杯,杯底与石案相触,发出一声轻响,她抬眸看向桑晚棠,语气不甚在意,仿佛只是随口一提:“事关桑府颜面,我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话音落下,片刻,又接着道:“不过我瞧陛下对你倒像是传闻里一般。”
桑晚棠抿了抿唇,一时竟沉默下来,想了想措辞,还是不知该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