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自己的脑袋滚落床下,死不瞑目地凝视天花板。
罢了,她只是提前走向所有人都要走向的那个结局。
每个人都会死,每个人……除了兰琉斯……
兰琉斯,他为什么突然出现在了圣都的旅馆?他为什么坐在窗外?
万有之主啊,他干嘛那么看着我?眼神冷漠而凄凉。
分明他的胸腔跳动着那颗蓝宝石……他会永生不死地存在着……
【我用我的命,换了他的命。】
杜瓶滚下了床,一头劫后余生的冷汗。
她摸了摸脖子,发现脑袋还和脖子连在一块儿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我还活着。”
她疲倦地站起身,行尸走肉般去洗漱,她洗了个澡,试图冲走身上的晦气。
查尔斯用旅馆的电话联系了她好几回,她只好告诉他,自己起晚了,昨天旅馆发生了很多事。
“你看报纸了没?”
“我没在圣都订报纸。”
“那就随便找个人打听打听,算了,你到西区三十六号发射器吧。”
“嗯。”
杜瓶提上工具箱,放眼望去,旅馆中旅客议论纷纷,不知在讨论些什么。
她又看到了昨天那位妇人,她今天披着一件朴素的外衫,闭着眼,似乎正在做饭前祷告。
她忽然睁开眼,看到杜瓶站在门前,笑着问道:“这么早就出去干活了?”
“是啊,夫人。”
“要不要吃点松饼?”
杜瓶也没客气,毕竟等会儿要干体力活,她让老板又上了一份培根煎蛋。
反正查尔斯昨天磨磨蹭蹭的让她好等,今天她也鸽他一会,算是一债抵一债。
杜瓶吃了妇人分来的松饼,含糊不清地问道:“夫人,您是做什么工作的呀?还懂旧日语,是教师吗?”
“差不多吧。”
“还没问您的名字呢。”
“叫我梅丽丝就好——我知道你叫杜瓶。”
“能把我的名字念得这么标准,您也挺厉害的。”
杜瓶竖起了大拇指。
“嗯,我以前去过东方。”她笑了笑。
杜瓶不可思议地睁大眼,“您怎么会去过东方?那里被雾壁笼罩,想走私的洛斯维特大陆的旅行商人都难以进入——”
“侥幸吧,算侥幸。”她笑得更灿烂了,“我有个朋友在那里。”
杜瓶感慨着:“我以前也试过能不能回去,但没有成功。”
“东方非常幸运,依靠雾壁保护,没有外敌能进入。”梅丽丝叹了口气,“洛斯维特,以及剩下的几个大陆就难说了。”
杜瓶挠了挠头,没有继续问下去。
“杜,你的工作完成得如何了?”
“还行吧,大概完成了三分之一多一点。”
“以你的能力应该很快了吧?”
“那可不一定,我还有一个拖油瓶,他……”
杜瓶与梅丽丝畅聊了好久,直到查尔斯在外头拧着眉毛敲玻璃窗,她才回神过来,忙不迭地往嘴里送服最后一口鸡蛋。
她朝梅丽丝挥手道别,一路狂奔到门口。
“吾……不似郭毅刺到滴……”
查尔斯嫌弃地用手帕捂住嘴,“万有之主,先把你嘴里的咀嚼物咽下去!”
杜瓶用力一吞,打出一个大大的饱嗝,然后拍了拍肚皮。
“昨晚这儿出了事,我凌晨才睡,所以起晚了。”
“我知道,听说昨天裂风骑士团的人来这里进行了一场血洗式的大搜查。”
“你这个词用得很准确……不过,你待在研究所到底哪儿来的消息?”
“圣都人有圣都人的办法,你这样的乡下人怎么会懂?”他骄傲地挺着天鹅一样的长颈。
杜瓶无奈耸肩。
查尔斯继续说:“你看到今天报纸的头条了吗?金宫下午将召开对各大报社的发布会,讲述皇帝陛下是如何遭到一场阴谋刺杀的,并声称将在发布会上紧急发布对刺客的通缉令——凡洛斯维特大陆疆域之内,不论是位处本国、邻国、还是敌国,任何人、任何组织胆敢窝藏刺客,金宫将不惜一切代价实施报复与打击。”
“连通缉令的内容你都知道了?”
“这有什么不能知道的?通缉令都是这样的行文。”他挑了挑眉。
“那……你知道,谁是那个刺客吗?”
查尔斯摇摇头。
我知道,而且那个刺客就住在我家里。
乡下人有乡下人的倒霉。
杜瓶在心里苦笑着。
查尔斯摊手:“没关系,再过几个小时,通缉令就会传遍帝国每一处角落,包括安戈市那种乡下地方,到时候你我想不知道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