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这件事我得留在最后说,不然,你恐怕会对我心存芥蒂。”法西嘉摇头,“我的确算是伊德琳的线人,还记得过去有人窃走了我的残页吗?那个人就是幼时的伊德琳。”
杜瓶心中升起无数不妙的想法,“幼时起伊德琳就一直掌控着残页,村长说过,她不许伊德琳踏入这里半步,所以伊德琳故意放出消息说自己在寻找法西嘉,引我们上当,替她将你融合!可你为什么要帮她做事?她又为什么要融合你?”
“我的残页愿意帮她,是因为我需要恢复成完整的我,才能来这里拯救我饱受折磨的主人,我从心底里不愿意帮她,但我只能委曲求全。”法西嘉淡淡说道:“而她融合我,是因为她有着与梅丽丝一样的目的,她想要去往希安柯。”
“伊德琳去希安柯干嘛?”杜瓶思忖着,额头渗出点点汗液,“我记得之前,我在兰琉斯的回忆里看到过,他也去过希安柯,还在那里受到了所谓的诅咒……海罗涅说过兰琉斯曾经逼问过他情报,他们还提起了什么遗失国度……”
杜瓶抬起震颤的双眸,“她和皇帝一直在寻找那个地方。”
“是的,不过,与梅丽丝不同,她并不是要去寻找‘神明’,而是要去拿走一样举世无双的宝物【希安柯之心】。”
法西嘉深深地望着面前的女孩,“我想,这是因为她迟早会将我的主人吃光,而一旦尸身耗尽,她无法获得稳定的魔力,便又会变回那个平庸的凡人,所以,她需要一个强大的魔法能源。”
“法西嘉,你先告诉我……”杜瓶吞了吞口水,“你融合之后,有没有见过伊德琳?”
法西嘉默然片刻,缓缓点了头。
“你告诉她如何去往希安柯了。”杜瓶难以理解,“为什么这么做?”
“在你们把我送出来之后,我没有立刻寻找梅丽丝,而是先去会见了停留在陶尔德的伊德琳,且按照约定告诉她,在朗登南部边境线外的一座小岛之上,有一片名为魔灵湖的湖泊,用术法唤醒水下的魔法之门,便可以通过那些门去往希安柯了。”
“你什么时候告诉她的?”
法西嘉答道:“就在三天以前,那里离陶尔德很远,需要坐一段极为漫长的火车,她不会贸然出发,应当会先回到圣都集结军队和人手,再开始行动。”
杜瓶握紧了手掌,“如果她真的去了希安柯,真的找到了那个魔法能源该怎么办?”
“那些门,只有极擅各类型魔法的人才能打开,伊德琳是个魔法的小偷,她没办法打开那些门。”法西嘉沉声说道,“而我之所以告诉你这些,是希望你能够做点什么。”
“我能做点什么?你不该告诉她的!鬼知道这个疯女人会做出什么事?”杜瓶冷冷地说道。
法西嘉仰起头,“我承认,为了恢复记忆我做了不少违心事,但对于你,我没有任何保留,朗登皇帝已经因为伊德琳获得了太多不该有的力量,她帮助他在这片大陆兴风作浪,这两人还有更贪婪的企图,贪婪到可能毁了这个世界,所以我希望你和你的恋人兰琉斯可以去杀了伊德琳——”
杜瓶皱眉问道:“为什么你自己不去呢?”
“我需要留在这里保护我的主人的尸体,更何况,经过上千年的消磨,我的实力已经大不如前了,我杀不了她。”
“你说得容易,你难道不知道伊德琳是所谓的不死魔女吗?你以为兰琉斯之前没试着杀过她?”杜瓶摇头,“没用的,我们杀不死她。”
“她恐怖的复原能力以及她的魔力术法,包括生命的延续都来源于我的主人的血肉,都源于这片牧歌林。”法西嘉目光炯炯,“杀死她的办法就在此处。”
墓坑上方安提在朝她伸手:“瓶瓶!快走吧!太阳要下山了!”
的确,不知不觉,她便已与法西嘉聊到了夜深,风声阵阵,万籁俱寂。
她打算离开了,看到法西嘉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这儿,又问道:“你不去找地方歇息吗?”
“我要一直守在这里,直到主人能够安息为止。”
杜瓶没再多说,她与法西嘉道别后离开了墓坑。
“杜瓶!”墓坑中忽然传来法西嘉清冷的声音,杜瓶回头望着站在水晶棺旁的白发少年,月光将他的眉眼轮廓都染成了单薄的银。
他歪着头,朝她浅浅一笑:“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杜瓶想答应他,告诉他我会回来找你的,可不知为何话到嘴边凝住了,她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
夜风将她的头发吹掀,安提握住她的手,牵着她一路在深夜的牧歌林行走
去林子外头的村落找户人家借住吧?附近似乎没有什么旅馆了。
走了一天的路,她的腿又酸又麻,想到还得走一个钟头才能离开牧歌林,安提便主动将她背到了身上,杜瓶倒在他后背上呼呼大睡,不知不觉间来到林外。
无数火把在黑暗的村庄外围亮起,她迷蒙中睁开眼,看到一个金发少女站在夜色中,紧紧凝视着此处。
“杜瓶……”
杜瓶仔细一看,发现金发少女手中握着一把轻剑。
剑柄上有精细的红色云纹,那精美的云纹好似闪了一下,忽然,杜瓶就看到一滴血珠从上头打了个转,落到了草地上。
那是血棘剑,沾满了血的血棘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