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人有悲天悯人的情怀,规劝她不要和那些人同流合污。
林茯体贴回复了句:“不吃饭,肚子会饿,我可以给你带点东西上来。”
她没什么爱好,馒头兑过水,有点钱舍不得花,就喜欢吃点好吃的。
免费的晚餐,不去白不去。
大面积落地窗,全景天窗,木质餐桌,暖色调灯光,餐厅被森林包裹,温馨而又放松。
人很多,咖啡和浓茶她不能喝,林茯吃了点东西,捧着热白开,看着外面的雪从松树枝头阵阵落下来。
高领收腰的白色毛衣裙,如瀑的长直黑发随意挽起,标准鹅蛋脸,天生自带一种温婉,无害,又慵懒勾人的气质。
但不笑的时候,整个人又是冷的。
旁边有人在聊天:
“搞这么漂亮,晚上有想法?”
“我下午在电梯看到一个男人,魂全丢他身上,就盼着他出现。”
“这么夸张?”
林茯听到她回味地用了八个字:“惊为天人,亵渎神明。”
下雪的地方全是诗人。
餐厅的灯熄灭,借着月光和雪光依旧明辨可晰,只是暖意消失,便添了刺骨的寒冷。
门被推开。
风雪扑面,冷风直直灌进来。
林茯眯了下眼,抬起视线,手中热水急速降温。
“是他。”
餐厅一阵不小的骚动。
雪月下,男人的出现吸引住众人视线。
一身昂贵剪裁的黑色西装,包裹高大修长的身材,肩上披着件大衣,周身散发着凛冽的气势。
忽明忽暗的光影中,众人看清一张轮廓分明、英俊锐利的脸。对方居高临下地睨了眼在场,目光却没落在任何人身上。
门关上,风雪俱灭,森林的呼啸声被隔绝在外。
有那么几秒钟,某种跟男人一起闯进来的“大雪满弓刀”追杀意味,仿佛是种错觉。
餐厅经理恭敬迎上去,在男人身边说了什么,服务生点上提前准备好的蜡烛。
暖意回归,氛围感更浓,像置身童话世界。
“邵总,可把您给盼来了。”
林茯垂了下眸,邵以持穿过人群,携着一身风雪,从她身边擦过。
站在她身后不到一米的距离。
“这么个天气,连夜爬上山来找我。”
声音低磁,带着簌簌的雪意,不怒自威,仿佛贴着她耳边响起。
熟悉而又陌生。
“项目出了问题,我必须亲自来给您赔罪。”
“不必紧张,只是点小问题,打个电话给我就行,何必跑一趟。”
林茯一怔,人变化还真是大。
衬衫、领带、腕表,一丝不苟,全是他以前最讨厌的东西。
自由不羁的摆烂公子哥,现在也是一副俊朗斯文、成熟精英的做派。
“那邵总,依您看,这件事接下来怎么做比较好?”
林茯接通电话,贺祝问她有没有回去,她说快了:“头还疼吗?想吃点什么,我带上来给你。”
邵以持倏然撩起眼皮,目光穿过面前男人的肩膀,落在某处虚空,眼底的温度骤然冷却。
男人浑身一颤,紧张地以为自己说错什么。
“小茯,我听不清你说话。”
林茯搁下水杯,一阵心悸,窒息感加深:“这边人多,我先挂了。”
她急需透口气,膝盖和心脏一样变沉,出了餐厅,冷热交替下,猛烈的晕眩感袭来。
“小姐,您没事吧?”
是那个餐厅经理,跟在她身后出来。
“需不需要我找人送您回房间?”
林茯看着他,男人的脸出现重影,她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点了点头:“麻烦了。”
雪还在下,她抬头看了眼天空。
有一种直觉,天亮会离她很远,五年前离她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