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茯心中微震,冷静地迎着男人居高临下审视的目光。
片刻的沉默后。
她察觉某种不知名的紧绷气息消散,指了指自己的唇边:“你这里,不疼吗?”
邵以持眼神闪烁了下,看向别处,插科打诨道:“一个个的,功夫不到家,就只会冲脸来。”
天早就黑了,广场人很多。
虽然店老板没收钱,某种意义上也是看在邵以持的面子上,算是他请她吃饭。
林茯跑去小亭子,买了瓶水,递给邵以持:“时间不早了,我今晚还有排班,谢谢你无聊陪我吃饭。”
还谢上了,真有礼貌。
邵以持接过水,看着女孩头也不回跑走,摸到外套口袋里的车钥匙,陷入沉思。
他很少回家住,集团旗下的酒店住着比家里自在。
只是刚回酒店准备休息,韩肃就给他打电话,说他老子仕途不顺,正在火气上,看他哪都烦,恨不得没他这个儿子,他现在没地方去。
邵以持给他安排了间房,条件称得上优越,但明明还有更奢华的套房,给他住也就邵以持一句话的事,韩肃心里有点憋得慌。
睡不着,想找人过来陪,零花钱也被扣,心里烦躁得不行。
“持哥,借我点钱。”
他去顶层套房敲门,邵以持倚在门边:“花钱找女人?”
“我一个人太无聊了。”韩肃往他房间里窥探,“持哥,你咋不让我进去,不会藏人了吧。”
“我房间不进外人。”
意思很明显,他拒绝有人侵入他的私人空间。
韩肃不再往里面看,继续借钱,邵以持完全不给面子:“你要是不想住也可以换个地方。”
建筑系学生的消失总是无影无踪的,永远不知道躲在哪里画图。
食堂窗口换了人,酒吧也没看到学妹。
同年级的思政课上,许恒看到邵以持,顺口问了句:“她最近没来找你吗?”
邵以持带错了书,翻开目录就犯晕,一头雾水:“谁?”
“林茯。”
“她干嘛来找我?”
“奇怪,我给她发消息也不回。”
“我看人根本就不想理你。”
“是,她喜欢你。”许恒推了下眼镜,灵机一动,“要不你加她试试。”
“我闲的?”
“不至于吧,学妹就这么招你厌?”
谈不上讨厌,也谈不上好感,和大部分人一样,可有可无的存在。事实上,他到现在也没搞清楚,她名字里那个fu,是哪个fu,总觉得是“浮”。
像云,又轻又白,浮在空中,一不留神,会飘走的那种。
“我可听我姨说,你前段时间带了个姑娘去她店里吃捞饭,是林茯吧?”
脑子里懒得解释,嘴巴已经说出口:“不是她还能有谁?”
“说要请我吃饭,还不能超过三十块,多亏你姨大方。”
许恒悠悠问道:“你烦她,还跟她吃饭?”
邵以持扬了下唇,不以为意道:“有什么问题?我也经常跟你和韩肃吃饭。”
最近确实没碰见,许恒不提,他完全想不起来。这会提了,那张喜欢发呆的脸倒是在脑海中清晰起来。
建艺楼,某教室一团糟,堆叠的废纸,凌乱的画板,还有失败坍塌的模型,林茯趴在某张课桌上,从中午到晚上,她已经在里面待了七个多小时。
校级建筑系模型比赛,主题是“善美”。
要构思,绘图,定稿,再开始搭建模型。
她的工具还处在鄙视链最底层,没有电子产品,纯靠手绘。
不得不用电脑的时候,她会跑一趟学校门口的网吧。
晚八点多从教学楼出来,赶去食堂买了两个馒头,想去操场吹吹风,散散步,走到跑道,就看见冯薇薇和那位计算机的男生,准确来说现在应该是她男朋友,拉着小手,拉了会又松开,松开了又碰到一起。
有人在跑步,“刹车”不灵,撞到她,撞到她没关系,馒头掉在地上。
“抱歉啊,我跑太快了!”
“没事,你继续跑吧。”
林茯捡起脏了的馒头,扔到旁边的垃圾桶里,男生过意不去,追上去:“你想吃什么,我给你点个外卖。”
“林茯。”
叫人叫他,是许恒,邵以持从后面跟上来。
真是少见,在学校操场上碰到他们。
跑步的男生,见到这两个人和面前的女生认识,不再自讨没趣,说了句“不好意思”溜之大吉。
许恒皱了皱眉,问她:“你晚上就吃馒头?”
林茯没什么劲:“去食堂晚了,也没剩什么东西。”
“要不要一起去吃个夜宵。”
“负责送我回来吗?”
菜都没点上,还要包接包送,邵以持没忍住插了一嘴:“其实你可以自己走回来。”
许恒笑了笑,赶忙说:“没问题,阿持请客,我送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