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身影似乎能被他一只手握住。
邵以持不露痕迹收回视线,声音透着放松下来的倦意:“怎么不坐?”
“我喝了酒,身上还有油烟味。”
“烧烤好吃吗?”
林茯抿了下唇,坦率道:“好吃。”
“那不就行了,坐吧。”
沙发很软,隔着一个身位的距离,邵以持开门见山问她:“周末白天有没有空?馆里新来的后勤维护一到放假要陪孩子,阿坤觉得你去比较好。”
“可以。”林茯有些纳闷,“这事你微信上跟我说就行了。”
“不正好在派出所遇见你。”
“韩肃是你朋友,我砸他,你没什么想法?”
“他不是没死。”
完全置身事外的冷漠。
“那要是他死了……”
“杀人偿命呗。”
短暂的沉默后,林茯站起来要回去,邵以持没拦她。
门打开,一位身着西装马甲,油亮的头发杂着少许白发的中年男人,儒雅谦恭地候在外面,双手拎着一个精美的袋子递给她,微笑道:“林小姐您好,我是顶层套房的管家,这是为您准备的换洗衣物。”
?
邵以持跟上来,对上她疑惑的目光,神情懒散道:“折腾什么,洗洗睡吧。”
门口的男人脸上始终挂着笑,邵以持睨了他一眼,打发道:“秦叔,你可以走了。”
“是,少爷。”
林茯:“……”
邵以持点了支烟,听着浴室的水声,瞥见丢在沙发上的手机振动起来,还是那个缩写。
响了挺久。
等人出来后,他不忘好心提醒:“催你债的来了。”
林茯想起什么,急匆匆跑过来,拿起手机,没擦干的黑发披在肩上,刚洗完澡,雪白的肌肤透着粉色,脸蛋光滑细腻,能掐出水来。
女孩心思全在手机上,没察觉盯在她身上的目光,眸色渐沉。
“林茯。”
她抬头,整个人氤氲着层雾气,睫毛颤动,湿漉漉看着他。
“看你这表情,不是催债的?”
他问得平静,周遭空气却有点冷。
“是朋友。”
“不打回去?”
“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回头再打。”
邵以持没再追问,站在她面前:“手给我。”
林茯犹豫几秒,手伸到他面前,被他握住手指,翻了个面,掌心朝上,有细碎的伤痕。
男人眉心蹙了下:“打架就算了,伤到自己是不是有点笨?”
林茯没作声,不知道邵以持从哪掏出的药膏和创口贴。
他眼睑垂着,神情专注,在她手心慢慢抹开,又撕开创口贴,包裹住她划了道小口子的无名指。
彼此触碰的手指,温热而黏腻,林茯不适应地盯着邵以持,男人那层薄薄的眼皮忽而掀起,她毫无防备撞进一双漆黑深邃的瞳孔,心在快和慢频率之间跳空了下,用力抽回手。
邵以持的手悬在半空,略显尴尬。
他冷哼一声,手揣回兜里,无视空气中怪异的不自在,转身进了卧室又很快出来,扔了条薄毯给她:“沙发给你,晚上别敲我门。”
在外过夜,免不了舍友一番好奇的追问。
冯薇薇在男朋友那里得知了前因后果,心情本来就不好,不懂有什么可八卦的,拉着林茯出去:“你没事吧。”
“我没事啊。”
“我跟栩栩说了,回头必须请你吃顿好的。”
“行,吃什么都可以。”
“但是……冯薇薇眉眼耷拉下来,忧心忡忡看着她,“我之前觉得你追求邵以持也没什么,可韩肃那种人都是他朋友,宝,要不你还是别跟他们玩了。”
“虽然说人以群分这话不一定准确,每个人都不一样,但真正有别的人是玩不到一起去的。”
林茯承认,她一开始也这么想。这群人对她来说,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无非是皮相个性不同。但人与人接触久了,很多东西会变,无声无息的,等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有点晚了。
她斟酌着,对冯薇薇说:“反正也不会玩到最后。”
午休的时候,坐操场上,林茯给赵长赢回了个电话。
对方很快接通,那边有笔落在纸上的沙沙声,温和的语气含着笑意,问她吃过没,昨晚怎么没接他电话。
林茯没有解释,直接问道:“你是在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