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茯听到这,抬了下眼,对上白成轩没从她脸上移开的目光,而后不动声色地收回,低头吃布丁。
滨城的冬天要来了。
夜晚只有几度,吃完饭,林茯站在餐厅外面,片刻的出神间听到许恒从身后出来:“我正好去学校一趟,顺便送你回去?”
她回头,撞上许恒身后的人投过来的视线。
邵以持一手抄着兜,一只手夹着烟,猩红从指尖窜出,任其燃尽,好像在等她回答许恒。
“还是想阿持送你回去?他可喝了酒,不能开车。”
不是没有其他答案,林茯直言自己的想法:“学长,我想一个人坐公交回去。”
这里离学校不远,公交二十分钟直达校门口。许恒考虑了会,不做强求,问邵以持:“那你呢,有人接你回酒店?”
邵以持:“不用。”
许恒意有所指道:“你也坐公交?”
运动会那一抱,这会全校恐怕已经默认两人谈上,毕竟他刚瞥了眼学校论坛,流程已经进行到赌一赌两人几个月分手。许恒其实也挺纳闷,很想问问邵以持,他是怎么无所顾忌把人从跑道上带走,可能随心所欲贯了,也觉得没必要多问。
邵以持掐灭烟:“我走回去。”
也不是刻意走到公交站,只是顺路经过,见去学校的车过去,人还坐在那发呆。
他算是发现,甚至总结出规律,她像有根蓝条,每天固定的能量,耗完了,哪怕血条还是满的,也容易进入放空状态。一个耗蓝极快,但残血说不定能撑很久的人。
怎么回蓝?靠睡觉还是喂食?
显然,后者不怎么起作用。
邵以持坐过去,好几分钟,女孩才发现他在,什么都还没问,就听到略带嘲讽的一句:“你这被拐了,都主动跟人走的吧。”
林茯揉了揉眼睛,声音有点哑:“太困了。”
“怎么不让许恒送你?”
“学长人挺好的,不想麻烦他。”
邵以持冷嗤道:“他做了什么,就挺好的了?别人都不好?”
林茯低低道:“直觉。”
“收收你的直觉吧。”邵以持就跟话里带了刺似的,脸色愈发冷峻,“坐上去的,没一个好人,包括跟你唧唧歪歪的白成轩。”
林茯踢了下脚边的石子,抬头看向身侧,平静无波地问了句:“那你呢?”
路上车流来往,男人侧脸忽明忽暗,薄唇扯了下,没应声。
沉默蔓延开来,又一班去学校的公交路过,她没上去,他没提醒。
好像某个瞬间把两人都留住。
林茯闭了闭眼,不经允许,也不是故意,实在是撑不住了,头往男人的肩上一靠。
熟悉的缅桂花香气,纯洁无暇,若有若无地钻进他的呼吸。
邵以持身体僵了下,许久连根手指都没动,夜深凉意重,他难得比以往更快地发现外套丢了,大概是丢在日料店里,丢了就丢了,也不是第一次。
好像不太行,真丢了,某人三千米就白跑了。
发了个信息给韩肃,要店家的联系方式。
打电话过去,说等会去取,店家会做生意,问他在哪,不远,三分钟后就送了过来。
邵以持摸出口袋里的奖牌,道了谢,外套随意往女孩的身上搭过去,没打算叫醒她。
他打量了会奖牌,确实不值钱,表面连层银都没镀,学校还是抠门。
日料店快打烊,韩肃还没走,和白成轩打游戏,随口问老板:“送到了?持哥现在一个人?”
“没,跟刚刚坐白少爷对面的女生在一起。”
韩肃“嘁”了声,看白成轩:“怎么样?有没有信心搞到手?”
“不好说,她不是喜欢邵以持?”
“她喜欢有什么用,持哥之前不是说喜欢你姐那种类型的。”
角色又死,屏幕上开始倒计时,白成轩往椅背上一靠:“别提她,我都搞不懂,她一边跟邵家大公子跑出去,一边又问我邵以持有没有提到她,我知道个屁。”
韩肃眼睛一转,坏笑道:“这么说,白冉姐挺摇摆?”
“她从小坏毛病,喜欢看男人为她打架。”白成轩记得清楚,邵以持才被接回国,他姐是怎么吐槽他的,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混小子,气质太野,没一点贵公子的气质,跟他哥没法比,私生子就是私生子,上不了台面,但这两年不知道怎么变了,提到邵以持比提到邵大公子次数还多,要不说女生心难懂,白成轩叹了口气,“总之,我试试吧,但她看起来挺有戒备心的,恐怕没之前的好骗。”
“有什么不一样。”韩肃不屑道,“这种故作清高的下等人,我们又不是没见过,外表上抗拒,其实比谁都虚荣,给她没有的东西,手到擒来。”
“我是说。”白成轩抬起头,谨慎道,“邵以持要是挺在意她呢?你确定他俩没点别的关系?”
“你试探试探呗,玩玩暧昧,再断章取义,她招架不住的。”
白成轩一乐,敲几个字不费劲,开下一把前,给林茯发了句:
[到学校没?]
进可攻退可守,关心一下,不算暧昧,也不算有罪。
林茯没回他,睡得很沉,抱着盖在身上的外套,在酒店顶层套房的沙发上。